014 紀澤(2/2)
「說的好,寫的更好。」
「大氣磅礴,引人入勝,數百年來大林王朝之所以屹立不倒,軍方征伐四方、百戰不殆,不正是因為這四個字。」
「哈哈……」紀澤長笑:
「還是溶月你懂我。」
「許老。」
他側首看向身旁滿臉褶皺的老者:
「你怎麼看?」
「回公子,老奴不懂書法。」許老眼眉微抬,一抹亮光閃過,強悍的氣息似乎要衝出孱弱的肉身。
黑鐵後期!
他似乎修行法門有異,肉身不強,體內源力卻驚人的恐怖,甚至超過了蘇家家主蘇公權。
紀家的權勢,確實了得,卻還沒有到讓黑鐵後期高手甘做家奴的地步。
但許老不同。
他的命是紀家的,能有今日的修為、實力,也全賴紀家之助,甚至還有後人需要照顧。
所以心甘情願為奴。
此番與溶月陪同前來,也是為了確保紀澤無恙。
搖了搖頭,紀澤看向場中一人,面露笑意,緩聲開口:
「王老,您來點評一二。」
「公子客氣了。」王老是城中的書法大家,甚至若非現今文道不興,怕是已經名稱京都。
他已老邁,顫顫巍巍靠前,審視面前的四個大字,點頭道:
「不錯。」
紀澤挑眉,面露滿意笑容。
不過他面上的笑意,轉瞬就消失不見。
「公子下筆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已經盡數掌握運筆之妙,在習武之人中算是難能可貴。」
王老不知紀澤的身份,卻知道對方肯定來歷不凡,開口讚嘆幾句,話鋒有微微一折:
「不過,略有匠氣,但以公子的年紀,已經極其了不起。」
他說的很客氣,自以為即中肯又保全了對方的面子,卻未察覺紀澤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
「王老過獎了。」
紀澤深吸一口氣,道:
「晚輩自知自己尚有不足,今日請諸位來,就是想請教一二。」
「不知前輩能否留下一副墨寶,讓晚輩參悟一二,也能知道自己差在哪裡?何處不足?」
一旁的溶月笑意盈盈,眼中卻已閃過不屑。
倚老賣老!
找死!
「這……」
王老年紀大了,拿筷子都要打顫,早在幾年前就已不再動筆,也未曾聽出有什麼不對。
此即略作沉吟,朝後招手:
「孫塗,你來寫幾個字。」
「是!」
場中的一個年輕人面露振奮,舉步上前,朝著紀澤抱拳拱手:
「公子,請多多指教。」
「不敢當。」紀澤負手而立,淡然點頭:
「閣下是王老的高徒,定然得其真傳,我也想見識見識,石城年輕一輩的書法如何?」
「是。」孫塗應是,上前研墨。
「我來吧。」溶月輕輕一笑:
「孫公子動筆即可。」
孫塗何曾見過如此貌美女子,對方的一瞥一笑都讓他心頭狂跳,忙不迭垂首,連連點頭:
「是。」
「嘻嘻……」
溶月抿嘴輕笑,像是對少年的羞澀頗感興趣,似乎未曾察覺到自家公子眼中的不悅。
孫塗定了定神,手持墨筆。
手握筆桿,他的面色陡然一凝,氣定神閒,眼中雜念盡消,僅有面前白紙、筆墨猶在。
竟一副淵渟岳峙之姿。
溶月挑眉,就見孫塗下筆如有神,同樣寫下四個大字。
文道不倦!
「好!」
讚嘆聲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溶月笑吟吟後退一步,不做點評。
實則也用不著做點評,在場眾人,除了許老不通書法外,一眼都能看出兩幅字的好壞。
誠如王老所言,紀澤的字,多了份匠氣。
而孫塗的字,龍飛鳳舞、剛柔並濟,更透著股百死不悔的誠意,已是算得上名家之作。
單看紀澤的字,也算不錯,裝裱起來同樣能唬人。
但就怕對比。
貨比貨該扔!
在孫塗的字面前,紀澤的四個字,瞬間黯然無光、風采全無,一筆一划處處透著不協。
「呵……」
紀澤輕呵,連連點頭:
「好字!」
「不愧是王老的高徒,孫兄弟這幅字寫得好、寫的妙,怕是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吧?」
「不敢。」孫塗連連搖頭:
「王師的術法,如蒼穹浩瀚,晚輩遠遠不如,怕是這一輩子苦修,也不及師傅萬分之一。」
紀澤表情一僵。
這般說,自己寫的豈不是更差?
「孫兄弟過謙了。」他面露強笑,道:
「你寫的,已經不錯了。」
「遠遠不足。」孫塗並未察覺有什麼不對,搖頭道:
「還需努力。」
「幹嘛這麼努力。」紀澤面色微沉,聲音也變的淡漠許多:
「足夠了。」
「畢竟是看家吃飯的東西。」孫塗笑道:
「小人靠給人寫字掙錢,養家餬口,自然是想寫的更好,如此才不負王師栽培、主家信任。」
「可惜!」
他輕輕一嘆:
「太過在意錢財,我這筆墨也多匠氣,難見超脫。」
「唔……」
紀澤面露沉吟,點頭道:
「說的也是。」
他伸出手,把孫塗雙手放在自己掌中細細觀看,嘆道:
「這等寫字的手,果真是辛苦了。」
孫塗受寵若驚,急忙搖頭道:「不辛苦,應該……」
「啊!」
他話音未落,陡然尖叫出聲,巨大的痛楚自雙手傳來,讓他額頭冒汗,踉蹌跪倒在地。
紀澤面色發寒,手上發力,竟是直接把孫塗的雙手生生捏碎。
噼里啪啦的脆響,讓場中眾人面色慘白。
待到鬆開手。
只見那原本拿筆的雙手,已是徹底扭曲變形,活似黏在一起的肉泥,詭異而又恐怖。
「何必那麼辛苦。」
紀澤長舒一口氣,笑道:
「溶月,給他一些源石,好好過日子即可,如此費心勞力為人寫字養家,我看了都心疼。」
「是。」
溶月笑盈盈點頭,似乎是見慣不怪,手一揮扔出幾枚源石:
「拉出去!」
「是!」
一直守在外面的護衛沉聲應是,分開眾人,把源石往慘叫哀嚎的孫塗懷裡一塞,拉出門外。
他們聽從吩咐,說拉出去就拉出去,絕不用抬得。
慘叫聲越來越遠,屋內眾人則是面色慘白。
王老身軀顫抖,更是不敢吭一聲。
「繼續。」
紀澤面露笑意:
「紀某生平除了對習武有些天賦,就對書法感興趣,今日正……」
「轟!」
陡然,外面街道上傳來轟鳴之聲,像是悶雷滾動,不絕於耳,也打斷了他的聲音、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