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正氣(1/2)
苦伯牽著騾車來到城內暫居的地方,在槽旁有些費力的系好韁繩,顫巍巍來到後院。
「呼……」
輕吐一口濁氣,他面上的畏縮、忐忑瞬息間蕩然無存。
肩膀抖動,一陣噼里啪啦亂響,身形明明未有變化,他的身上卻多了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
「周甲,有趣的小傢伙。」
苦伯口中喃喃。
若非精修數十年金剛童子功,對自己的肉身、源力、精氣掌控入微,及時做出反應,在對方收力的瞬間偽裝成普通人,怕今日已經露了餡。
明明自己在前院,對方在後院,門窗都已閉合,本應什麼都看不見。
偏偏。
自己只是微微顯出異樣,就被周甲察覺到不對,那一瞬間差點暴露,好在及時控制住。
這也讓趙苦心再次明白,不論何時都不要大意。
墟界遼闊、萬族林立。
誰也不清楚其他族群有沒有什麼特異能力,一旦倏忽,就可能被不知何人發現端倪。
邁步來到一座磨盤之前,他單手輕扣石磨,重達數千斤的磨盤就被輕鬆掀開,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閃身躍入洞穴,磨盤再次穩穩落回原地,不髮絲毫聲響。
通道在地下曲折延伸,直至來到一處寬敞暗室,暗室此時已有數人候著,見狀紛紛起身。
「師傅!」
「苦老!」
「趙前輩……」
暗室光線渾濁,看不清幾人相貌。
但能看出他們的身材打扮各異,有的身著華服顯然家世不菲;有的衣衫破碎,好似車夫僱工。
有男有女,不一而足。
若是有知情者在此,定然會目露驚訝,因為出現在這裡的人,全都是正氣堂的高層。
一個個全是衙門通緝的要犯!
「嗯。」
趙苦心朝著眾人點頭示意,在主位坐下:
「城外情況怎麼樣了?」
「前輩。」一人拱手,道:
「渾天匪似乎有了決定,這段時間藏起來不露面,誰也不知道他們藏在哪裡,怕是已經逃了。」
「不會。」一位身材矮壯的漢子開口:
「聖佛舍利失手,張秉忠絕對不會走,應該是在蓄謀些什麼。」
「莊化說的沒錯。」趙苦心點頭。
他知道張秉忠得了誰的指使,沒有那人的發話,渾天匪就絕不會放棄聖佛舍利,轉而問道:
「軍方情況如何,那雪莉是不是被渾天匪所殺?」
「軍方一直在找尋渾天匪的下落,從未有過中斷。」名叫莊化的男子回道:
「至於雪莉之死……」
「從我們目前得到的消息看,當時那裡有著巨大的雷霆之力爆發,隨即那艘戰船徹底粉碎。」
「雪莉等人,也命喪當場。」
「雷霆之力。」趙苦心若有所思:
「事先埋伏的源術、符法?」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莊化點頭:
「若是人為,那人的實力定然已是黑鐵後期,但目前各方勢力並無精擅雷法的此等高手。」
「唔……」
「雷霸天若是還活著,興許可以做到,大概率還做不到。」
雷霸天已經死了,這點確鑿無疑,小琅島上現存的兩位黑鐵後期,主修的武技都非紫雷刀法。
自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提前埋伏好大威力的源術、符法,是最大的可能。
「不論是不是,這筆帳十有八九都會算到渾天匪的身上,加上紀家與渾天匪以前的怨仇,已然勢不兩立。」趙苦心點了點頭,轉而道:
「莊化跟我提的那件事,應該是真的。」
「是嗎?」莊化雙眼一亮:
「那鐵元武館,真能有辦法量產靈植?」
「嗯。」趙苦心點頭:
「雖能量產,但年份不高,對於低品武者來說還有些用處,對高品而言,用處不大。」
「足夠了。」莊化雙手搓動,一臉的激動: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低品武者。」
他比自家師傅更清楚,可以大批量提供低品武者所需寶藥,該是一筆多麼驚人的買賣。
「生意的事,你在行。」趙苦心也不多問:
「鐵元武館的館主精通一門靈雨術,效用比已知的靈雨術大很多,極有可能是從天虎幫長老周甲身上習得。」
「就算不是,也與他有些關係。」
「周甲。」莊化眼神微動,若有所思:
「那位來自小琅島的新晉黑鐵,聽說此人心狠手辣,年紀雖輕,實力卻不弱。」
「手辣也許不假。」趙苦心開口:
「心狠卻是未必。」
若是對方真的心狠手辣,定然不會僅僅是試探,些許的質疑,也會化作真實不虛的霹靂手段。
寧殺錯,不放過!
而非在最後關頭手下留情。
周甲,
還是太年輕了。
「管他是不是真的心狠手辣。」有人獰笑:
「只要被我們看上,就是我們的人了,一個區區周甲,難道還是莊大哥的對手不成?」
「我們不惹他也就罷了,他若敢招惹我們,有他好看!」
作為趙苦心的親傳弟子,莊化的修為已至黑鐵中期,而且所修法門了得,實力強悍。
眾人對他也極為信服。
「哎!」
莊化搖頭擺手:
「不能這麼說。」
「我們是正氣堂,所做之事自是為了天地正氣發聲,為了反抗軍方、朝廷的不公,非是渾天匪那等存在。」
「說的是!」
「莊前輩說的在理。」
「不錯,不錯。」
眾人連連應是。
「師傅。」
莊化轉而問道:
「當日張秉忠、紀顯兩人交手,您也在場,以您之見,他們誰的實力更強?」
場中一靜,眾人側目看來。
「那日他們兩人的廝殺看似驚險萬分,實則多是試探,並未使出全力,都留了一手。」趙苦心搖頭:
「張秉忠曾經受過傷,與我一樣,止步黑鐵後期,距離那巔峰之境,永遠差了一步。」
「再過十年,紀顯可能會強過我等,但現今孰強孰弱,委實難辨!」
說著,輕輕一嘆。
他已老邁,就算所修功法能鎖住身體精元,卻也再無更近一步的可能。
而且……
他很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
*
*
突然之間,軍方在城外的人手開始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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