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開始!(1/2)
經由簡單修整,玄天閣已經在廢墟上重立了幾棟建築,但入眼可見,沒落衰敗盡顯。
寥寥幾十位弟子,更是不復當初的盛況。
宋知節落至場中掃眼全場,視線在右臂空空蕩蕩的蕭正卿身上一頓,不由低聲輕嘆:
「你們辛苦了。」
「前輩。」蕭正卿雙眼發紅,跪地大哭:
「求前輩為師尊、為諸位師兄弟報仇!」
「嘩啦啦……」
場中眾人當即跪倒一片,齊聲大喝:
「求前輩誅殺刑天秤!」
「誅殺刑天秤!」
「……」
「放心。」宋知節面色凝重,沉聲開口:
「刑天秤身為玄天盟弟子,一身所學皆為宗門所傳,卻不思報效宗門,反而擅造殺戮。」
「戮天閣幾位長老,李師叔、諸位門人弟子盡皆命喪其手,宋某絕不會放過此忘恩負義之輩。」
「定!」
「誅殺此獠!」
周甲立於人群後方,默不作聲。
宋知節是玄天盟副盟主,宋家的定海神針,神二階巔峰的白銀強者,壽有三個甲子。
此時身著一件靛紫長衣,髮髻上插著劍形骨簪,容貌端正,留有短須,極有男人魅力。
但說實話,此人風評不佳。
表面上一副君子作品,實則陰險歹毒,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背信棄義更是常事。
就連李谷新,對他也頗有微詞。
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他是玄天盟第一強者的事實,萬道森羅更是融源術、武技大成之法。
而且……
他也是少有在三壇問法上有所成就的人。
安撫過眾人,宋知節邁步行來,未語先笑:
「前些日子聽聞盟內又有一位白銀誕生,宋某還未來得及慶賀,不想周兄弟已成二階。」
「真是……」
「天不絕我玄天盟啊!」
「前輩說笑了。」周甲垂首輕嘆:
「未能阻止刑天秤行兇殺人,更是讓他逃走,晚輩汗顏。」
他並不會因為外人的說法就對宋知節有意見,能走到如今這等地步,豈是泛泛之輩。
陰險歹毒也罷、背信棄義也好,都無關緊要。
單憑對方能成為洪澤域屈指可數的頂尖強者,就足夠讓人佩服,再說他自己風評更差。
「已經足夠了。」
宋知節輕嘆一聲,伸手示意:
「我們裡面說話。」
「是。」
周甲點頭。
…………
大殿空空蕩蕩,其他人都已退下,待到僅剩兩人之時,宋知節才輕捋鬍鬚慢聲開口:
「周兄弟成就二階,是因為三壇問法吧?」
嗯?
周甲抬頭,眼神微動:
「確有這方面的原因。」
「周兄弟不必奇怪。」宋知節淡笑:
「這些年,但凡入門三壇問法的人,都會在短時間內晉升二階,不然玄天盟也沒有道理死守著一門殘缺法門不放。」
「只不過,周兄弟的修為進展太快了些。」
不只是快。
而是快的匪夷所思!
其他人就算修成三壇問法,進階怎麼也要三五年,哪像這位跟三五天似的。
不過這段時間,匪夷所思之事連續發生,不止周甲,二十出頭的刑天秤修為進度更加誇張。
「正要想前輩請教。」
周甲正色開口:
「三壇問法所指的真靈到底是什麼?」
「這……」宋知節苦笑:
「我也不知。」
「根基盟內留下來的諸多記載,每一位感悟的真靈似乎都不一樣,對自身加持也各有不同。」
「有的能強壯體魄,有的能蘊養精神,有的可以拔毒驅邪。」
「也許,真靈不止一個?」
說著,連連搖頭。
周甲倒是若有所思。
「不知周兄弟的真靈可帶來什麼好處?」宋知節音帶好奇,同時道:
「老夫當年感悟到真靈存在,感知就變得極其敏銳,他人但凡心有異動就可有所察覺。」
「我……」周甲略作沉吟,道:
「似乎是百毒不侵的效果。」
他確實是在破二階的時候感覺到真靈的存在,只不過因為龍虎玄胎的關係,真靈帶來的好處很不明顯。
僅僅是修煉起來的時候,進度稍微快了一絲。
不易察覺的一絲。
「這樣啊!」宋知節瞭然,從身上取出一本冊子遞了過來:
「三壇問法只是延法聖僧當年的推演,法門並不完整,所謂的真靈顯化可能也只是妄言。」
「不過能感悟真靈,卻是真的,這本冊子裡有這些年修行此法的同道留下來的感悟。」
「你可以借鑑一二。」
「多謝前輩。」周甲正色起身。
「應該的。」宋知節擺手:
「我等同為玄天盟的人,自當守望相助,再過些日子莫裳也會過來,他在三壇問法上也有一定感悟,你可以與他多交流。」
對於真靈,眾人的經驗幾乎全都來自延法的推測,所謂的修行,也只是摸著石頭過河。
甚至。
走到最後發現這條路根本走不通,也是未必。
不止玄天盟。
其他各族在白銀境界的修行上也是如此,同是在迷霧中摸索,希冀能夠碰到那一絲奇蹟。
「是。」周甲應是,問道:
「前輩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刑天秤?」
「不止是他。」宋知節聞言輕嘆,道:
「聖山變故在即,我不得不來,到時候還要勞煩周兄弟走上一遭,畢竟事關洪澤域諸族生死存亡。」
「刑天秤……」
「倒是其次。」
刑天秤雖然殺了李谷新、玄天閣眾人,所犯之罪難以饒恕,但畢竟只是一個瘋癲的白銀。
危害,終究有限。
趙伏迦則不同,他身上可能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死。
聖山。
周甲回首,看向遠方。
*
*
*
趙元身著華服、頭戴寶冠,腳踏雲龍靴,一步步踏進大殿,看向殿中盤坐不動的趙伏迦。
「你還是不死心?」
他背負雙手,慢聲敘說著一件事實:
「沒有用的,當年我也曾命喪一位黃金生靈之手,依舊復生,你就算進階黃金又能如何?」
趙元年紀不大,至少在一干白銀強者中毫不起眼,但此即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在教訓小輩。
神情,更是自然而然。
負手而行的他,臨虛御風,如仙人臨世,俯覽蒼生的眼神中,更是透著股淡漠無情。
那是對生命的冷淡。
「……」
趙伏迦睜開雙眼,眼神漠然:
「不自由,毋寧死。」
「何必!」
趙元搖頭:
「我說過很多遍,你就算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何不與我一起想辦法解決血脈上的禁錮,只要血脈傳承沒有問題,我就算藉助後輩子孫的肉身轉世又能害死多少人?」
「是嗎?」趙伏迦微微咧嘴,對他的提議隻字不提,淡淡道:
「那你在害怕什麼?」
趙元沉默。
良久。
方再次開口: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一定要如此?」
「呵……」
趙伏迦輕呵,閉眼垂首,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好!」
趙元點頭: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樣,趙家血脈是我一手造就的,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我有權處置趙家所有人。」
「你!」
「也不例外!」
深深看了眼趙伏迦,趙元拂袖而回。
…………
暗室。
趙元推門而入。
此地早有數百人齊聚,跪地不起,一聲不發。
「雲母!」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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