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龜殼(2/2)
王岳立於原地,咽喉滾動,張口欲言卻已說不出話來,卻是一柄飛刀差勁了心口要害。
反震?
他竟是被自己的飛刀反震而死!
這說起來很可笑,但場中卻沒有人笑的出來,因為他們很清楚做到這一點會有多難。
至少在場那麼多人,除了周甲,無一人有把握做到。
「一起上!」
人群中,幾人對視。
「姓周的性格你們很清楚,今天既然出了面,就結了梁子,他不死以後誰也不好過!」
「不錯!」
「一起動手。」
喝聲從人群中響起,除了鄭確、胡睿,又有十餘人衝出,大部分都是黑鐵境界的高手。
其中一位,赫然是黑鐵後期。
「蟒和尚神塵!」
「果然,這個酒肉和尚不會放過這等落井下石的機會。」
*
*
*
大廈傾斜。
頂端。
幾道人影散立各處,正自朝著下方街道看去。
身材消瘦、道骨仙風,猶如下凡謫仙的吳師道背負雙手,眼神若有所思,落在一人身上。
「有趣!」
「這等防禦力,怕是不比姓郭的差了。」
「唔……」
像是想到什麼,他面上表情微動,眼中浮現一抹喜色。
「如此防禦,應該可以!」
…………
「轟!」
巨響迴蕩,聲震八方。
無數頭藏於暗處的怪物聞聲探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不過轉瞬就老老實實縮起身軀。
那裡,一股股狂暴的氣息奔涌。
似乎無數頭恐怖的存在,在彼此廝殺,絕非是能討到好處的地方。
現場。
一群人的攻勢如排山倒海,此起彼伏,一刻不停。
周甲則是單手持盾,身軀微躬,以龍骨為基、大圓滿之境的五行天罡硬生生抵擋。
有著暴力加持,他的肉身防禦已達某種極限。
「轟隆隆……」
不過眨眼功夫,他身周數丈的地面,就不知被轟炸了多少遍,泥土翻飛,溝壑遍地。
籠罩身周的護體罡勁,也漸漸收縮、變小。
「他不行了!」
眼見於此,有人雙眼大亮,心生狂喜。
周甲是什麼樣的人,對他們來說不重要,但一應強者身上的東西,可全在他的身上。
若能分潤一二,自是一場大豐收!
不對!
蟒和尚神塵面露獰笑,手持重達千餘斤的禪杖邁步靠近,雙眼突然一縮,止步頓足。
下一刻。
「彭!」
周甲腳下地面輕震,整個人猛衝百米,衝破眾人的圍攻,出現在後方一個放冷箭之人面前。
盾牌一揚,其後蓄勢待發的雙刃斧橫平掠過。
「噗!」
巨力下,一具屍體的上半截身子高高飛起,身在半空,五臟就從破開的體竅內流淌而出。
周甲轉身,身體微躬,再次舉盾在前攔住來襲的攻勢。
場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蟒和尚神塵更是面色一沉。
「上!」
短暫的停頓後,轟擊依舊。
各種攻勢在那數丈之地來回掃蕩,地面被生生削平、再次削平,乃至成了一個凹坑。
無常招魂!
指定乾坤!
瘋魔杖!
諸位黑鐵高手的攻勢,如狂風驟雨,不留絲毫喘息之機,恐怖的威勢,也讓圍觀者心頭髮顫。
易地而處。
在這等攻勢下,怕是無人能夠堅持幾個呼吸。
周甲能!
他不僅能抗住攻擊,還能藉助五雷斧法大圓滿境界帶來的敏銳感知,察覺到那一波波攻勢中的破綻所在。
這麼多人,自不可能心意相合,純粹依靠經驗聯手。
攻勢看似密集,卻終究有著急緩之別。
攻勢兇猛之時,他唯有硬抗。
但出現緩和之時……
周甲雙眼一亮。
「轟!」
一道人影頂著盾牌衝出重圍,出現在一人面前,閃爍著雷光的雙刃斧自上而下斬落。
悍雷開天!
「噗!」
斧刃轟碎兵刃,斬開頭顱、劈風身體,電光更是轟碎肉身。
砍死一人,周甲面色不變,盾牌輕輕一橫,把趁機來襲的一應攻勢盡數攔在三尺開外。
片刻後。
持盾人影再次衝出,雙刃斧毫無例外斬碎一人。
場中不由一靜。
姚黯身旁的一人面泛苦笑,無語搖頭:
「這怎麼打?」
攻擊,落不到目標身上。
而對方的反擊,每次都能殺死一人。
相對而言。
周甲的反應速度與其他人相比,堪稱遲鈍,別人出三招有餘,他可能還出不了一招,缺點明顯。
但他的爆發力驚人。
瞬息間的爆發,不亞黑鐵後期。
動手之人中,除了蟒和尚能夠及時閃躲,其他人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不能把收斂攻勢小心提防。
而攻勢一旦沒有那麼密集,周甲就可再次出手。
如此。
局面越來越糟。
對於周甲來說,有著無敵的防禦,這一瞬間的爆發,就是他的決勝之基。
憋屈!
不甘!
無奈!
姚黯能夠體會到動手幾人的心情,但就算是他,面對周甲的烏龜殼,竟也沒什麼好辦法。
這種回合制的打法,簡直聞所未聞。
一干人圍攻周甲,進攻上百次也沒問題,但只要被人逮到機會,就能解決一個對手。
作為旁觀者,他們還能有心情分析,但身陷戰場的人,已經面露懼意,眼神忐忑,但卻已騎虎難下。
「怎麼,你們不動手了?」
掃眼眾人,見攻勢一頓,周甲不由面露冷笑:
「那換我來!」
五雷!
斧刃揮舞,體內的源力呼嘯而出,化作五色雷光,匯成雷霆斧芒,朝著不遠處的人影轟去。
天打五雷轟!
雷光如猙獰咆哮的凶獸,朝前猛撲,撕裂著前方攔截的一切。
「轟!」
「轟隆!」
轟鳴聲連響五次,五雷過後,兩道人影被生生轟碎。
單調的節奏再次開始。
伴隨著一道道人影的倒下,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退出,而人數一少,剩下的人更是不支,局勢徹底扭轉。
不久之後。
一道手持斧盾的身影立於長街,腳下滿地狼藉,殘肢、碎肉、鮮血遍鋪一方,各種兵刃倒插地面。
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也讓場中的人影,越發顯得凶戾、可怖。
這一場廝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毫無趣味可言,單調呆板,卻又像以堂堂大勢壓人。
沒有複雜的變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
有人不服。
卻無可奈何!
「諸位見笑了。」
周甲滿身浴血,面無表情把斧盾掛著身後,一腳踏碎鄭確的頭顱,一步步朝前人群行來:
「身上染了血,多多包涵。」
隨著他的靠近,其他人下意識退步,自然而然讓開一條通道。
就連姚黯,也微微側身。
墟界之中強者為尊,不論脾氣秉性如何,對方顯露的實力,已經足夠獲得他的尊重。
「啪!」
「啪!」
這時,清脆的掌聲從遠處響起。
白衣勝雪的吳師道輕擊雙掌,帶著一行人緩步行來:
「奔雷斧周甲,果真名不虛傳,想不到我這一路上竟然還藏有這麼一位高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卻不知。」
「吳某,慚愧!」
在他身後,獨孤藏更是面露凝重,眼神中帶有濃濃的忌憚。
他曾經與周甲交過手,當時並不在意,現今想想,幸虧及時收手,不然怕是結局不妙。
「原來是吳道兄。」周甲垂首:
「不敢當。」
「有何不敢當的。」吳師道搖頭,說起正事:
「正好,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