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風谷(1/2)
水塘隱於山林,幾不可見,周遭綠意蔥蔥,水流潺潺不絕,此等偏僻處極少會有人來。
而今日。
數人圍繞水塘而立,更有十餘人在周遭忙碌著什麼。
一股陰沉、冷肅的氣息在場中盤旋。數里之內的飛鳥蟲豸無不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
朱覃是九夷派執法堂的人。精擅追蹤、尋跡之術,一雙法眼更是能窺探出人心虛妄。
無數大案、要案,在他手中解決。
但現在。
他眉頭緊鎖,彎腰伸手拘起一捧被鮮血染紅的池水,眼神閃爍,良久方才輕輕搖頭。
「下手之人極其狠辣,生撕肉身、滅絕生機,卡爾雖有五階修為。在對方面前卻毫無反抗之力。」
「那人.…」
「至少是六階,極有可能是位七階白銀!」
七階
眾人面色微變。
尤其是冠尊文,更是忍不住開口
「一位七階白銀,為何要朝卡爾動手?「
「這就要問諸位了。」朱覃表情淡漠;
「想來,無緣無故一位七階也不會朝他人動手,還是在距離人流匯聚處不遠,十有八九是為了殺人泄憤!」
殺人泄憤
冠尊文眉頭緊皺,腦海念頭急轉。
但無論他怎麼想。也想不出最近這段時間卡爾得罪了哪位七階白銀。能讓對方如此憤怒?
再說。
卡爾也不是傻子,豈會招惹這等存在
「少爺!」
這時,忙碌的僕人躍至近前,道
「附近的屍體碎片已經盡數找齊,儘量.拼成一具屍體。」
朱覃聞聲邁步,來到那好似被猛獸撕咬過後的一堆殘肢碎肉麵前。再次口出無奈嘆息。
太碎了!
這等碎屍的手段,絕非兵刃、源術造成,而是徒手施為。
卡爾的鮮血遍灑四方,池水染成血紅。
附近的草木游魚倒是幸運,被如此精血侵染定然會發生某種蛻變,產生靈智也未嘗不會。
活生生撕碎!
看來是泄憤無疑
這等瘋子,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罪犯,更何況還是位頂尖強者。
「朱頭。」
冠衡慢聲開口:
「可能查出些線索?」
他是冠尊文的叔伯,也是卡爾名義上效忠的主子,更是冠家數位六階白銀強者之一。
聞聽此事,也是他把冠尊文從溫柔鄉里拉出來,急急趕到此地。
「最好不要抱有希望。」朱覃搖頭
「場中沒有留下絲毫氣息波動,可見下手之人的手段極其高明。尋息覓跡之法也不會有多少線索。」
「此事有勞朱兄了!」冠衡拱手。
「我盡力而為。」朱覃不置可否。
「前輩。」
冠尊文道:
「以卡爾的實力,單憑純粹的力量應該殺不死他吧?就算撕碎肉身,真靈也可殘存。」
「嗯。」朱覃點頭;
「場中有一股極其純粹的金鐵氣息,這股氣息不止磨滅了肉身生機,也絞碎了真靈。」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他擺了擺手,制止冠尊文的話頭,道
「真靈潰散、雙眼暴碎,就算通過屍體留下的痕跡,也不可能查到具體是誰下的手。」
實則。
在朱覃看來,就算能查到,冠家怕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以純粹的肉身之力,撕碎一位五階白銀,放眼諸多七階強者,也僅有底蘊深厚之輩可以做到。
那等人,豈會怕冠家報復!
「就這樣吧!」
冠衡輕嘆一聲:
「尊文,你先回去。」
「是。」
冠尊文面帶不甘,不過還是老老實實躬身告辭,帶著貼身僕從離開
回到住處。
一應人已經在等候,尤其是幾位關係與卡爾不錯的白銀供奉,更是來回踱步等著消息。
「去查!」
冠尊文身化流光落下,剛剛落地就肅聲吩咐
「查這最近十五年來,卡爾都得罪了那些人?」
以兇手的殘忍手段看,如果卡爾真的得罪了他。時間定然不會長,應該就是在最近。
以白銀的壽命推算,五年的時間就是近前。
「是!」
眾人應是,接連散去。
「少爺.」
待到場中眾人散去,家僕四九忍不住開口
「如果下手之人真的是七階,繼續追查是否有些不妥?要不然。還是問過六爺再說?」
「你懂什麼?」
冠尊文面色大變,轉首怒瞪對方,咬了咬牙,才低聲道
「那枚石眼在卡爾身上!」
「石眼.…」四九先是一愣,隨即面泛驚恐,身體都忍不住額抖起來:
「可是老爺讓您暫用的那件東西,少爺怎麼給了他?」
作為少爺的貼身家僕,他很清楚自家少爺口中的東西代表了什麼。更明白那東西的重要性。
—想到遺失的後果,心頭不由發寒。
「卡爾說有個地方的封禁破解不了,讓我借給他用一用,我想著就在左近,而且三五日就收回來。」冠尊文身軀顫抖,咬牙怒道
「誰曾想他竟然會遇到這等事!」
「我在那石眼上留有印記,但現在卻無論如何也感應不到。怕是已經落在兇手手裡。」
「少爺!」四九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道
「會不會,那人的目標本就不是卡爾?」
「嗯?」冠尊文一愣;
「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石眼?」
「那又怎麼樣!」
話到中途,他猛然拂袖:
「不論因為什麼,都要查,查出來到底是誰下的手!」
「是。」
四九應是,垂下頭,雙眼來回閃爍。
卡爾的死。在冠尊文看來自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但在冠家看來卻也不過是死了個供奉。
雖然修為還不錯,但也無足輕重。
放眼雲屏山脈。死一位白銀更像是在湖裡面丟了塊石子,掀起的漣漪轉瞬就被撫平。
惟有少許人,猶在執著的追查真兇。
「唰!」
一抹流光落在庭院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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