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分別(1/2)
白嬸先是擔心驚叫,隨即面露遲疑:
「他偷盜山孤,跟我們可沒有關係。」
幾人伙在一起過日子,朝夕相處,要說沒有感情自不可能,但也沒有好到像一家人。
見人遇難,關心一下沒問題。
但不能牽連到自己。
「哼!」
徐六冷哼:
「最好是沒有,不然的話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六子,出息了啊。」鄭大叔乾笑:
「這是加入了幫派,恭喜恭喜。」
「客氣!」徐六面色陰沉:
「那天大叔拿刀噼我,六子可是一直記著,順便告訴你們,以後這片歸我們巨鯨幫了。」
「有時間,我會經常過來逛逛的!」
說著朝身後兩人示意:
「咱們走!」
目送三人晃悠悠離開,鄭大叔一臉擔憂,周乙則小心翼翼靠近二狗,輕探他的呼吸。
隨即鬆了口氣:
「還有氣,沒死。」
「怎麼回事?」
「剛才那是六子吧?」
「就是他,前段時間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加入了巨鯨幫,以後也是人上人了。」
這時,周圍的街坊鄰居也圍了過來,紛紛竊竊私語。
二狗雖然沒死,情況卻很不妙,渾身上下滿是猙獰傷口,氣息奄奄,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
…………
「嘎吱……」
周乙推開房門,踏步入內。
「怎麼樣?」鄭大叔回頭:
「打聽到什麼沒有?」
「嗯。」周乙點頭:
「二狗這段時間在集市上頻繁賣山孤,被人盯上了,六子帶人在回城的半道把他給截住。」
「幸虧不是當場抓住,不然怕也回不來。」
集市上顯然有巨鯨幫的眼線,二狗年輕氣盛,又是好炫耀的性子,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哎!」
白嬸兩眼通紅低聲埋怨:
「早就提醒過他不要惹事,偏偏不聽,現在落到這個下場,掙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咱們都是莊稼人出身,老老實實過日子就好,幫派的人要分一半給他們一半不就好了。」
周乙搖頭:
「還有一事,濟民巷以後歸巨鯨幫管,聽說下個月要收保護費,具體收多少還沒說。」
「施粥從明天開始,也從一天兩場變成一天一場。」
「啊!」
白嬸面色一白:
「沒有粥還要收保護費,朝廷都說要免咱們流民三年的勞役賦稅,這事衙門不管的嗎?」
「衙門肯定知道。」鄭大叔悶聲開口:
「朝廷免了流民的勞役賦稅,肯定要在富商豪門還有幫派身上撈回來,它們又來壓榨我們。」
「哎!」
「到頭來,什麼都免不了!」
周乙默不作聲。
白嬸唉聲嘆氣。
「咱們得罪了六子,他現在是巨鯨幫的人,以後免不了刁難,我覺的……」鄭大叔看了眼白嬸:
「老齊說的法子,也不是不行。」
「去做佃戶?」白嬸遲疑了一下:
「聽說在這邊做佃戶,是二八分,一年收成的八成都給主家,留下兩成怕是都不夠吃的。」
所謂佃戶,就是從地主大戶人家租種土地為生的農戶。
地主提供土地,佃戶勞作,有了收成按照約定的比例分配,通常是七三分,遇到嚴苛的主家才會二八分。
「也不是。」
鄭大叔搖頭:
「這邊土地肥沃,兩成已經足夠吃喝,而且主家提供耕地的傢伙事,再加上我還有幾年力氣,到時候多租幾畝就是了。」
「在鄉下,也沒那麼多強人。」
白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是偏向於留在城裡的,不止是城裡繁華有各種各樣的東西,還因為在城裡她也能掙錢。
去了鄉下,消費是少了,但掙錢的路子也不多。
「小乙。」
看向周乙,白嬸慢聲開口:
「你有什麼打算?」
「我……」周乙略作沉吟,隨即搖頭:
「我打算留下來。」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加入林家武院,再不濟也要尋到習武的門路,去了鄉下哪有什麼路子?
而且,
二八分?
地主老財只會把人壓榨到極限,兩成能餓不死就分兩成,如果一成餓不死怕就是一成分了。
這點和資本家剝削,沒什麼不同。
對於周乙的選擇,兩人都是滿臉遺憾,畢竟鄭大叔年紀已經不小,出不了幾年勞力。
周乙正值壯年,一起去種莊稼也好幫襯。
「水……」
「水!」
二狗嘶啞的聲音響起,白嬸慌忙起身,端了碗熱水小心翼翼送他服下,順便摸了摸額頭。
「這麼熱?」
「外傷、內熱。」鄭大叔靠近,眉頭皺起:
「這種情況,熬下去肯定不行。」
「錢。」二狗狀似隱隱約約聽到些什麼,右手掙扎著抬起,朝著自己經常躺著的稻草指去:
「我的……錢。」
白嬸雙眼一亮,急忙在稻草堆里翻了翻,從中找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輕輕一晃,怕是不下百枚大錢。
「這麼多錢?」
她下意識緊了緊握住錢袋的手,然後看向場中幾人,眼神有些古怪,隱隱透著股貪婪。
「咳咳……」鄭大叔乾咳,朝著她連連擺手:
「錢是二狗的,該給他買藥。」
「我去吧。」周乙直起身:
「我認識幾個字,可以記帳,白嬸要不要一起去?」
「好。」
不等白嬸拒絕,鄭大叔已經點頭應是。
…………
一百零五文!
這是二狗拼了命掙的錢,看上去似乎不少,卻只夠從藥鋪買來三副藥,且無大夫問診。
對不對症都是兩說。
三副藥服下,能不能撐下去,就全看他是否命硬了。
接下來的幾天,二狗持續高燒,嘴唇乾裂發紫,夢中不時訖語,身子還時不時抽搐。
鄭大叔則與白嬸光明正大待在一起,更是讓囡囡改稱爹爹。
日子艱難的時候,相互依附彼此安慰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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