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狂徒(2/2)
直到他開口,李貴才哆嗦了一下。
「來了。」
他兩眼無神的把大概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這小子從前天夜裡就一直在夜店鬼混,壓根不知道俱樂部發生了命案,等昨晚稀里糊塗的回來,沒成想一開門就目睹了李泰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死狀悽慘,嚇得當場就尿了。
俱樂部里,警察處理現場已經接近尾聲。
「昨晚我哥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當時睡的太死,早知道就接了。」
唐斬無視了李貴的廢話,目光飛快的掃量了一遍,最後把視線停在了一個粗布沙袋上,陰鬱的眼神隱約有幾分變化。
這個沙袋是破的,但破開的方式有些不同,破口整個就像喇叭花一樣朝外炸開,像是裡面被塞進了一個炮仗,露著回絲。
但唐斬真正看的是破口相對的另一側,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昨天遇見的那個雨衣男。
沉默了片刻,他原本還在四下打量的眼神忽然有些詭異起來,視線慢慢收回,然後定定的落向手臂上又悄然豎起的汗毛……
……
深夜。
迷離的雨氛里走出來一人。
頭戴兜帽,穿了身黑色的勁裝,一路無話,他走到還在封鎖的俱樂部前,然後繞到了一旁的胡同里。
看著離地七八米高的一扇窗戶,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氣,喉嚨一鼓,雙腿一曲一直,躬身塌腰,拔地而起,腳下水坑瞬間像砸入一顆巨石,濺起漫天水花。
黑夜裡,借著微弱的燈光,只見那人雙腳離地高高躍起,然後像壁虎一樣,趴在了光滑無縫的牆壁上,手腳划動,竟然一點點的朝著那扇窗戶划去。
俱樂部里,昏暗一片。
黑衣人從半空跳下,慢慢摘下兜帽,輕低的嗓音隨後在黑暗中響起,「誰能想到,殺人兇手居然一直就躲在兇案現場,果然是藝高人膽大。」
他說著話,臉上卻洋溢出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怪笑,笑的像是一隻惡鬼,齜牙咧嘴,眼中是散不開的猩紅。
「吧嗒!」
蒼白的燈光突然從頭頂亮起。
黑衣人抬頭,映出的赫然是唐斬那張臉。
他目光如電飛快瞟過整個大廳,最後停在了角落裡的花瓶上。
那花瓶約莫半米高低,青白兩色,形似壇罐,很不起眼。
但唐斬卻漸漸眯起了雙眼,眸中冷光驟凝,宛若有兩點寒星一閃而逝,狠狠地釘在了上面,清瘦蒼白的臉龐上更加莫名的多出一股機鋒峻烈的森然,還有一股躁動不安的殺意。
他抖了抖雙手,抖平了手背上不知何時豎起的汗毛。
「出來吧,藏的再好,那股子血腥味散不去。」
「咔……咔咔……」
幾乎就在他說完話的同時,那個花瓶里突然響起一聲聲輕微的動靜,像是骨節間的碰撞摩擦。
唐斬目光閃爍,黑白分明的眼泊里,一顆腦袋竟然從那個花瓶中慢慢探了出來,還有一雙幽幽的瞳,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帶著一種滿含侵略性的殘忍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個光頭男人,中年歲數,相貌平平,落在人堆里都不起眼的那種,但相信誰但凡見識過他的身軀體魄後,便一定不會忘記。
就在唐斬打量的同時,對方皮膚下的勁肉此時正如同一條條龍蛇般在顫抖扭動,宛如盪起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還有筋骨互磨的聲響,噼啪炸裂,如同平地點了一串炮仗。
這個人起初不到半米高,但下一秒,他就像是神燈里的精靈一樣,徹底撐開了自己的骨架,恢復了原本的體貌。
細窄短小的軀幹整個膨脹了起來,太陽穴外鼓,渾身肌肉塊塊壘起,脖子粗如水桶,雙臂一展,腋下登時伸展出來兩塊羽翼似的肌肉,條條青筋血管賁張似蚯蚓般外擴裸露在體表,遠遠看去,就仿佛一尊巨魔,駭人至極。
唐斬瞳孔一縮,他這些年可不光只是練夢裡的殺人術,各國格鬥皆有涉獵,見到對方這副體魄,能不能打先不說,但抗揍是肯定的,爆發力只怕也十分驚人。
「縮骨功?」
四目相對,光頭男人面無表情的從花瓶中走了出來。
「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