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仙兒回家索命(2/2)
路仙兒吃痛醒來,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老光棍。
老光棍被那眼神給嚇壞了,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出去,卻不小心打翻了火盆。
路仙兒掙扎著想爬出去,但窯洞裡已經起火。
稍微一動,插著剪刀的心口格外疼痛。
沒掙扎幾下,她就倒在火海里。
窯洞裡的物件並不多,才沒有將她的屍體燒成灰。
陽九看得唏噓不已,緩緩將棺蓋蓋上。
如今縫屍,他最期待的反而不是系統所給的獎勵,而是那些屍體生前所經歷的故事,往往能帶給他很大的感觸。
【縫屍七十九具,獎勵宿主天山生肌膏。】
但凡燒傷,塗抹些天山生肌膏,就能讓傷口恢復如初,絕對不會留下疤痕。
哪怕是早已結疤的傷口,用此藥膏塗抹,也有祛疤的奇效。
陽九開門出去,時間已不允許他再去推開黃字九號房的門。
「公子留步。」路仙兒緊跟在陽九身後。
此刻的她看著就像個紙人,頗為瘮人。
陽九扭頭問道:「姑娘還有事?」
「我想殺一個人。」路仙兒的雙手抓在一起,聲音低沉。
陽九知道路仙兒最想殺的人,就是那個老光棍。
只是路仙兒居住的村子,距長安有千里之遙。
為了一點點功德值,帶著路仙兒的魂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值嗎?
陽九仔細想想,覺得值。
當然不是為了那點功德值,而是可以安撫一個受傷的靈魂,感覺很有成就感。
時隔多年,或許路仙兒的爹娘,那個老光棍,早已不在人世。
天快亮了,陽九站在院子裡,快速扎了個小紙人。
「仙兒,你先寄身在裡面。」陽九並未點活小紙人。
路仙兒點點頭,走過來融進了小紙人。
小紙人立馬有了生命。
陽九打著哈欠走向縫屍鋪。
先回縫屍鋪睡會兒,再跟東廠打聲招呼,就啟程送路仙兒回家。
走出閻羅殿的大門時,看到小玄子站在那裡打瞌睡。
陽九走過去,笑道:「小玄子,不是讓你不用守在這裡嗎?」
「督主有話讓我轉告,問你想不想縫更古怪的屍體,督主給了你十天的時間考慮。」小玄子揉著流淚發疼的雙眼。
陽九問道:「更古怪的屍體?難道還有比閻羅殿更古怪的屍體?」
「督主是這麼說的。」小玄子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到底是什麼樣的屍體,魏忠賢還得給他十天的時間考慮?
陽九沒有頭熱到立即答應,等完成路仙兒的心愿後,再回來好好問問。
正好小玄子在,陽九直接向他請了假。
天字縫屍人的主要任務,就是攻克閻羅殿的屍體,偶爾縫縫稍有古怪的屍體。
陽九決定出去散散心,不會有人阻止。
……
路仙兒的家在距長安城千里之外的雲水村。
雲水村依山傍水,土地肥沃,物產豐富。
這裡的百姓原本生活得很幸福,但朝廷日益加重的賦稅,讓大魏各地的百姓都過得不如狗。
路仙兒出事後,村民想著自己將路仙兒心口的剪刀拔出來,然後將傷口縫上,抬到山上一埋,萬事大吉。
但他們沒料到,那把剪刀死活都拔不出來。
他們知道路仙兒死得憋屈,心中有怨,沒辦法只能將她的屍體送到鎮上。
鎮上的縫屍人很有自信,但在縫路仙兒的屍體時,七竅流血而亡。
路仙兒的屍體又被送到縣城,送到州府,一步步送進了東廠的閻羅殿。
陽九拿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時,在村口曬太陽的幾個大爺,七嘴八舌,說得唾沫橫飛。
這世道命如草芥,況且是路仙兒有傷風化在先,死有餘辜,官府也不會給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做主。
故而路仙兒的事,村民們沒什麼不好說的。
就是多年過去,路仙兒的爹成了雲水村的村長,村民們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肆意討論此事。
這幾個大爺會開口,當然是看在銀子的面子上。
陽九將十兩銀子丟給他們,至於該怎麼分,是他們自己的事。
村長的房子,自然是村子裡最好的,很好找。
陽九敲了敲門,一個美艷的少婦打開了門。
看到是生面孔,那少婦有點緊張,低聲問道:「你、你找誰?」
「這應該已經不是你想看的那個家吧?」陽九沒有進門。
路仙兒只是想看看家,看看那些熟悉的房子,還有物事。
但現在入眼看到的都是陌生。
路仙兒附在小紙人上,就呆在陽九的手中。
她沒有出聲,讓陽九帶她去找那個老光棍。
但願老光棍還活著。
老光棍不但還活著,而且過得很滋潤。
他已經不住在那座窯洞裡了,在窯洞前的空地上修建了三座大屋子。
院外還有很大的羊圈,看裡面的糞便,就知道羊群非常龐大。
當年從路仙兒家換來的兩隻羊,想來後來繁殖力驚人,竟讓一貧如洗的老光棍,搖身變成了村裡的富戶。
院子是用籬笆圍起來的,可以看到院中有個半百婦人,正在洗衣服。
想來那婦人正是老光棍娶的媳婦。
老天不開眼的時候,真是黑白都能被顛倒。
陽九推門進去,笑問道:「這是劉老七的家嗎?」
劉老七就是老光棍。
洗衣的婦人抬起頭,在旁側還沒洗的乾衣服上擦乾手,起身問道:「公子找老七作甚?」
「有故人想跟他敘敘舊。」陽九道。
那婦人頗為疑惑,心想劉老七什麼時候認識如此俊俏的公子了?
看這公子的氣質,看這公子的穿著,家世必定非常顯赫。
「老七還要很久才會回來,公子先到屋裡用茶吧。」那婦人請陽九進屋。
陽九看到旁側有石凳,走過去坐下。
家裡只有這婦人在,陽九若是進屋,必讓這婦人遭受非議。
坐在院中誰都看得見,光明磊落。
那婦人進屋沏了茶,端出來放到陽九面前,然後繼續去洗衣服。
「仙兒,現在你在想些什麼?」陽九低聲詢問。
路仙兒回道:「憑什麼那種惡人還能過上好日子?」
陽九笑笑。
院中洗衣的婦人,無疑是無辜的,但劉老七卻是萬死難贖其罪。
這婦人泡的茶倒是不錯。
茶葉是上等,用的水應該是山泉水。
劉老七富起來後,倒是很會享受。
只不過他選擇的媳婦,未免太老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不遠處傳來羊叫聲。
「是老七回來了。」那婦人洗完衣服,已經在廚房收拾著做晚飯,聽到羊叫聲,她便端著一碗茶出門。
放羊辛苦。
但還沒進家門,就能喝上一碗熱茶,什麼疲憊都沒了。
聽到家裡來客人了,劉老七讓媳婦將羊趕到圈裡去,他匆匆走進院子,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陽九。
路仙兒附體的小紙人,就放在石桌上,一動不動。
「我們……認識嗎?」劉老七最近記性不好,故而試探著問道。
陽九笑道:「我們素昧平生,閣下的故人,是她。」說著便抬手一指小紙人。
劉老七微微皺眉,瞥了一眼那紙人,心想這傢伙莫不是來尋開心的?
他正要下逐客令,卻聽那小紙人張嘴問道:「劉老七,連我你都不認識了麼?」
聽到這個聲音,劉老七臉色大變,身軀劇顫。
小紙人抬手指向劉老七,怒聲道:「劉老七,當日你殺我,燒我,可曾想過,終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
路仙兒的聲音非常平靜,所說卻字字如箭,箭箭正中劉老七的心。
劉老七癱軟在地,掙扎著爬起來跪下,哭道:「仙兒,我也不想那麼做,都是你爹娘逼我的,對,都是你媽……逼的……」
「老七,你在幹什麼?」那婦人很快迴轉,看到劉老七對著一個小紙人磕頭求饒,煞是犯懵。
路仙兒拿手一指那婦人,道:「此事跟你無關。」
冤有頭,債有主,路仙兒不會牽連無辜。
紙人會動,還會……說話?
那婦人身子一轉倒在地上,竟被嚇暈。
劉老七還在磕頭求饒,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了路仙兒的爹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