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聖人酷愛黃粱一夢(2/2)
只需要一點點藥,就能讓趙甜甜睡得死沉死沉。
那姑娘拿來開水,澆到趙甜甜的左臉,又拿起剪刀,剪花了趙甜甜的右臉。
趙甜甜的身體一直在動,鼻頭也發出呻吟,就是沒有醒來。
次日趙甜甜清醒,臉上兀自火辣辣的。
她來到鏡子前一看,嚇得癱軟在地。
幾次確定,鏡中的臉就是她自己的。
趙甜甜努力回想,想起了她的好姐妹。
她拿紗巾裹住臉,怒沖衝來到隔壁,但那個姐妹卻很淡定,死活不承認,並讓趙甜甜拿出證據來。
趙甜甜自然沒有證據,但她有短刀,衝上去就捅死了那個姐妹。
臉是她最致命的武器,沒了這武器,她什麼都做不了。
回到房中,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或許如今她還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讓自己的下場再慘點,許能激怒她的那些裙下臣。
能夠引發一場混亂,已然是她此刻最大的心愿。
什麼推翻大魏江山,儼然都是痴人說夢,不大現實。
她找來很鋒利的絲線,這是一個江湖中人送給她的,據說能夠輕鬆斷人首級。
她將這絲線纏到脖子上,另一頭牢牢綁到窗戶上,然後縱身跳落。
這個江湖人果然沒有騙她,絲線很輕鬆就割斷了她的脖子。
陽九都能想像,當時從雲雨樓前經過的人,得被嚇成啥樣。
估摸還有不少人,鮮血都濺了他們一身。
只是趙甜甜做夢都沒想到,她的死,只是成了天下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那些曾經散盡家財只為成為她的裙下臣的男人,沒有一人站出來,更沒有一人為她流下哪怕僅有一滴的淚水。
陽九嘆口氣,合上棺蓋。
【縫屍一百一十四具,獎勵宿主黃粱一夢。】
黃粱一夢並非符咒,也非丹藥,而是一種香。
只要讓人聞到這種香,陽九就能隨意給這人安排他想要的美夢。
最可怕的是只要陽九不給解藥,做夢的人醒來後,根本不知道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夢,還以為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腦袋回到脖子上後,趙甜甜反而有些不習慣,可她伸手一摸,一張臉還是皺巴巴的。
「公子,你不是說你能治好我的臉嗎?」趙甜甜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臉。
她的靈魂徘徊不去,不是因為沒有完成報仇而心有不甘,單純地就是無法接受被毀容的事實。
屍體都已縫好,陽九本懶得搭理,轉念一想,還是掀開棺蓋,拿出美顏泥,輕輕塗抹到趙甜甜屍體的臉上。
屍體都已腐爛,就算塗抹再厚的美顏泥,也於事無補。
但美顏泥抹到臉上,還是蓋住了她的疤痕和傷口。
儘管屍體看起來怪怪的,但旁側的趙甜甜,卻是恢復了往日的美貌。
很難說她跟甘思思比誰更好看,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趙甜甜在風月場所練出來的嫵媚,絕對要遠勝甘思思,而男人們都很吃這一套。
「謝謝。」趙甜甜猛地過來,在陽九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沒有別的感覺,就是涼颼颼的。
趙甜甜歡快地笑著,身子轉著圈,緩緩消散。
《功德簿》卻在此刻出現:
宿主幫趙甜甜了卻遺願,獲得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九百五十。
走出房間,陽九驚訝地看到外面站著兩個宮女。
那倆宮女相互靠得很緊,手裡拎著燈籠,怕得瑟瑟發抖。
聖人要召見陽九,得知陽九已經在閻羅殿縫屍,她們只能硬著頭皮到房間外等候。
武三月啊武三月,要是將你弄傻了,可別怪我。
陽九才剛這麼想,猛地想起,剛才縫趙甜甜的屍體時,可是得到了黃粱一夢。
既然武三月心有想法,那不如就給她她想要的美夢,也省得麻煩。
還沒到三更天,這時候武三月還在批閱奏摺。
武三月想當一個好皇帝,那就必須得更加勤奮。
常樂侯死亡帶來的影響,正在慢慢減弱。
狄居易官復原職後,正讓朝廷施行的新政,逐漸走上正軌。
只是思念如潮水,湧來的時候哪怕她是九五之尊,也抵擋不住。
來到養心殿,陽九行禮道:「聖人萬歲。」
「無需多禮,坐吧。」武三月看了一眼陽九,又埋頭批閱奏摺。
一側的桌案上,擺著果盤、點心和美酒等。
陽九沒有坐下,而是幾步來到武三月的面前,問道:「武三月,你是不是喜歡我?」
真正的武三月,絕不會對陽九這個縫屍人有半點的好感。
局面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只能是忠心耿耿丹的副作用。
幸好這副作用沒有發生在楚留春的身上。
武三月放下手頭的筆,抬頭微笑著問道:「此話怎講?」
「你就回答是或不是。」陽九的口吻是命令式的。
武三月笑笑,站起身,從桌案後過來,幾步來到陽九面前,頷首道:「是。」
她是九五之尊,是這天下的聖人,她若喜歡一個男人,根本沒必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說出來就好。
「我也喜歡你。」陽九說著伸手摸向武三月的臉。
在他的指尖,帶著黃粱一夢的藥粉。
香味特殊,沁人心脾。
指尖碰到武三月的臉頰時,武三月嬌軀劇顫,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陽九將她攔腰抱起,喘著粗氣走向一側的龍床。
床幃落下,武三月恍若又回到了曾經跟先皇在一起的日子。
儘管她對先皇沒有多少感情,可那些床幃之樂,卻是非常美好的記憶。
現在,她從陽九身上,又找回了昔日的快樂。
這一次,是她先動了心,那感覺自然更加美妙。
待到一覺醒來,只有武三月躺在龍床上,身旁不見陽九的蹤影。
但回想昨晚的瘋狂,她臉色潮紅,嘴角帶笑,親自梳妝打扮。
上早朝的時候,就連百官都覺得聖人今天與往日不同。
感覺聖人心情不錯,百官將此前不敢說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武三月聽後並未發怒,而是冷靜地給出處理意見。
退朝後,百官走出金鑾殿,莫不面帶笑意。
這樣的聖人,可愛多了。
此刻的陽九,卻跟著甘思思來到店裡試喜服。
訂做的喜服還算合身,穿著也很好看。
試完後,甘思思說道:「用最好的布料再做兩套一模一樣的。」
這兩套今天他們已經穿過了,成親那天再穿的話,寓意不好。
「九哥,你在想什麼,怎麼心不在焉的?」從裁縫店出來,甘思思握著陽九的手,邊走邊問。
陽九搖搖頭,笑道:「沒啥,就是在想送喪翁為何要殺了無識大師。」
「那個送喪翁實在可惡,我現在都很擔心雨燕。」甘思思覺得送喪翁沒那麼容易就放過魏雨燕。
其實陽九想的根本不是這事,而是給武三月用了黃粱一夢後,他給了武三月她最想要的夢。
但讓陽九臉紅的是回到縫屍鋪後,他居然也做了相同的夢。
一覺睡醒,搞得他都很是鬱悶,竟有點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現在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是親朋,到底會有幾人啊?」甘思思為此有點發愁。
包子鋪就那麼點地兒,拜堂成親顯然太小,更容不下太多人。
「我們也沒幾個親朋,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呆在外面,也是可以的。」陽九勸甘思思別想太多,成親是開心的事,沒必要將自己搞得焦頭爛額。
甘思思點點頭,但距中秋越近,她心裡越是焦慮。
過幾天喜服就能做好,到時候,就等中秋那天簡單拜個堂就行了。
入夜。
陽九還沒走到東廠大門,就被宮裡的太監叫到了養心殿。
桌案上擺著陽九最愛吃的點心。
此外,還有一盤鹿鞭,大概有七八根的樣子。
誇張了。
真是太誇張了。
「我還有一些重要奏摺要批。」武三月宛如一個小女人,雙頰泛紅,都不再自稱「朕」。
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男女之間的關係就會突飛猛進。
武三月忙於朝政,每天都累得半死,身邊很需要有個人相陪。
今晨醒來時,她就很慶幸,幸好當時陽九給先皇續了命,不然她肯定會將陽九給宰了,又豈會有她現在的幸福?
「聖人,我還得去縫屍呢。」陽九拿起一塊點心,對那鹿鞭毫無興趣。
武三月顯然是關心則亂,都忘了此前先皇能大發神威,靠的可是陽九進獻的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