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共榻聖人(2/2)
國務繁忙,哪有空想男人?
將養心殿的門反鎖,武三月爬上龍床,放下床幃。
透過床幃,能夠看到武三月宛如觀音,而陽九就像是蓮花台。
將近黎明時,陽九的神識恢復過一會兒,隱約看到了武三月。
跟武三月多次同做黃粱美夢,搞得自己都快死了的時候,居然還會夢到這樣的畫面。
就算要夢,也該是跟甘思思。
不過人的夢,許多時候都很詭異,現實中得不到的,不敢想的,都會呈現在夢中。
夢裡什麼都有。
哪怕武三月累得不成,可當她恢復精神,又看到陽九也能行時,還會繼續努力。
既然這樣能幫陽九解蠱,自然是多來幾次更為穩妥。
一夜折騰,直到天亮時,她才昏昏睡去。
因武三月早有吩咐,今天的早朝取消,而且不許任何人進入養心殿打擾她休息。
不管是文武百官,還是宮裡的太監宮女,都很清楚武三月實在是太累了,的確得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
但他們絕對想不到,他們以為武三月在休息,其實武三月比平日裡忙碌時還要累。
……
甘思思坐在九號縫屍鋪門口,看著太陽升起,才想起她一夜沒睡。
也不知道武三月有沒有成功。
也不知道九郎的蠱有沒有解掉。
也不知道……
那個青袍男人,她絕對不會放過他,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一夜祈禱,就盼再次進宮時,能夠看到陽九已經好轉,很快就會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
「思思,小九呢?」梅姨送早餐來時,看到陽九並不在鋪子裡。
甘思思勉強笑了笑,道:「我送他治病去了。」
梅姨沒有多問,打開飯盒,道:「吃點吧。」
甘思思沒有拒絕,她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更有精力去照顧陽九。
昨晚送陽九進宮後,武三月讓她等消息。
等消息的意思就是不要隨隨便便進宮來。
要是武三月臉皮厚點,甘思思都想站在旁邊幫忙。
「算前程,算姻緣,算吉凶……」算死仙扛著旗子,從一側大步走來。
甘思思攔住他,道:「有勞大仙再給我算一卦。」
算死仙經過這裡,就是來給甘思思算卦的。
甘思思再次拋出六枚銅錢,這回有三枚滾到了很遠的地方,剩下的三枚重疊在一起,非常緊密。
「成了,成了。」算死仙沒有收錢,大笑著離去。
梅姨百般不解,疑惑地問道:「思思,他這是什麼意思?」
甘思思笑道:「九郎沒事了。」
「太好了。」梅姨也是喜極而泣。
……
睜開眼。
陽九感覺眼前的事物都很熟悉。
仔細一看,這、這不是養心殿的龍床嗎?
扭頭再看,身旁躺著武三月,緊緊抱著他的一條手臂,鼻頭髮出輕微的鼾聲,睡得極香。
呃……
難道昨晚看到的不是夢?
陽九輕輕掀開被子,看到兩人的腿交纏在一起,沒有任何隔擋。
按道理來說他不是應該躺在縫屍鋪里休息嗎,怎會跑到武三月的床上來了?
夢遊?
要是夢遊能游到武三月的床上,那便說明他對武三月有著濃濃的情意。
如果不是夢遊,那就只剩下武三月強行將他帶到了養心殿,為的就是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再好好滿足一下自己的私慾。
這女人真是……
再次扭頭看向武三月,武三月緊緊縮在他的身上,半邊臉被枕頭壓得鼓鼓的,烏髮鋪在枕頭上方,長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太美了。
當然最美妙的還是她的身體,綿軟如棉花糖,這樣相擁更是舒服得要命。
陽九想要動一下,卻發現身子仍然不聽使喚。
不過此刻他的神識非常清醒,等會兒要是武三月醒了,未免也太尷尬了。
這事要是說出去,天下的男人肯定都很羨慕,說他將皇帝給睡了。
然而個中的彆扭,只有親身體驗過,才能知曉。
武三月突然睜開了眼睛,嚇得陽九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別裝了,我都看到你醒了。」武三月探起身子,笑靨如花。
陽九倒是忘了,對他來說,這樣的場面很尷尬。
但對武三月而言,這樣的場面不是發生過好多次麼?
現在只是再來一次,她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陽九這回留到了天亮。
陽九扭轉頭,睜眼看著武三月,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感覺如何?身體有沒有好點?」武三月滿臉關心。
都快被榨乾了,能好才怪。
不過說實話,這次醒過來,陽九感覺跟此前不同,體內的那種蟲噬般的痛苦,大大減輕,全身都覺舒暢。
陽九點點頭,道:「好多了。」
「原來是真的。」看到陽九精神變好,武三月比誰都開心。
想不到當上皇帝,她的身上居然還會出現那種神秘力量。
「什麼是真的?」陽九疑惑地問道。
他心裡卻在想,此前的事都是武三月的黃粱美夢,但這次卻是真的。
武三月也真正成了他的女人。
這事要如何跟思思解釋?
甘思思平時嘴上雖說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實則心眼比誰都小,怎可能會毫不在意?
「是思思送你來的。」武三月說了實話。
陽九一聽徹底懵了,那憨憨到底在做什麼?
他都快死了,還將他送給武三月壓榨?
只有憨到家,才能做出這種憨事。
「思思說了,你身上的蠱蟲,只有我才能消除,而方法就是……」武三月說著一隻玉手又摸向不該摸的地方。
陽九是徹底無語,甘思思肯定又是聽哪個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才會做出這種事。
這個江湖術士極有可能是算死仙。
「三月,你別這樣,我剛醒來。」
「我看你已經好多了,再鞏固一下。」
「三月……」
「九兒……」
陽九想吐血,兩個人這樣喊,搞得像是在調情似的。
武三月的手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一碰就起。
「我還是那句話,身體是最誠實的。」武三月笑得猖狂,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直到午後,武三月才走下龍床,梳洗打扮,然後開門走出養心殿,命人送來食物,親自餵給陽九吃。
吃飽喝足後的陽九,突然很是內急,憋得滿臉通紅。
「沒事,我來幫你把著……」武三月笑容邪惡。
人有三急,陽九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數日後,陽九已能下床,相信體內的蠱蟲,也被消滅得差不多了。
這幾天,武三月都沒有上早朝,盡心盡力服侍著陽九。
雖覺有點對不住甘思思,但陽九感覺現在的自己,真的是走上了人生的巔峰。
試問這天下能有幾人,可將女皇帝……
「三月,我覺得我已經痊癒了。」陽九在地上來回走動,腳步輕盈。
武三月斜靠在龍床上,媚眼如絲,格格笑道:「想思思了?」
說不想肯定是假的。
儘管武三月有送消息給甘思思,告訴她陽九的身體正在好轉,讓她不用太過擔心。
但陽九還是想親自告訴她,並好好解釋一下跟武三月的事。
「九兒,我看要不將思思也接進宮來,我們大被同眠如何?」武三月的想法很大膽。
陽九笑道:「也可。」
武三月也就是開個玩笑,畢竟她是一國之君,這樣亂搞,很容易將江山搞沒。
別看狄居易推行新政很順利,贏得天下百姓的一片讚譽,實則她的皇位,一點都不穩固。
朝中的那些老傢伙,一直都在尋找機會,好將她趕下龍椅,讓太子登基。
「好啦,不逗你了,我霸占你已經好些日子了,是時候將你還給思思了。」武三月起身下床,邊穿衣服邊說道。
此刻陽九的腦子裡都是懵的,想不到跟武三月有肌膚之親,居然真的能解蠱蟲。
國運這玩意兒還真是厲害。
「九兒,我放你回去,並不意味著以後你都可以不再理我,提前聲明,我想你時,你必須得來。」武三月走過來輕輕捏住陽九的耳朵。
陽九微笑道:「以前我沒來?」
武三月一想也是,擺手道:「走吧走吧,你看看那邊的奏摺,真是越來越多了。」
治好陽九後,武三月知道接下來她得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還沒坐在龍椅上時,她就立誓要做一個好皇帝,哪怕再辛苦,也不能食言。
走出養心殿,陽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但快到十月的風,已經很冷很冷。
「陽大人……」陽九悶頭朝外走,突聽身後有人喊他,回頭一看,竟然是狄居易。
武三月這幾天身體抱恙,一些特別緊急的事,狄居易都是親自拿到養心殿外來商量。
每次見到武三月時,她的頭髮總是有些亂,精神也很差,的確像是生了病。
詭異的是聖人生病,居然不讓太醫來看。
「狄閣老。」陽九走過去,抱拳行禮。
狄居易笑問道:「聽聞陽大人身中劇毒,老夫一直沒空看望,現在看陽大人精神抖擻,毒可解了?」
「已無大礙,多謝狄閣老掛念。」陽九笑道。
狄居易點頭笑笑,邁步走向養心殿。
雖說這老頭的笑容很詭異,陽九也懶得猜了。
剛走出宮門,就看到一身紅衣的甘思思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這邊。
這幾天甘思思每天都守在宮門外,如此武三月讓她將陽九接走時,也能省去不少時間。
陡然看到陽九自己走出宮門,她整個人都是懵的,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思思……」陽九腳下加快速度,很快便來到了甘思思的面前。
甘思思眸子裡的淚水,止不住往外流,猛地一頭扎進陽九的懷裡。
陽九的身上全是武三月的體香。
「不哭了,我們回家。」甘思思在陽九的衣服上擦乾淚水,緊緊握住陽九的手,歡快地走向縫屍鋪。
有些事不說,並不代表就沒發生過。
陽九清清嗓子,問道:「是算死仙告訴你武三月能救我?」
甘思思點點頭。
「那你就將我送到武三月的床上?」陽九的語氣帶著埋怨。
甘思思瞪眼道:「你都快死了,我能怎麼辦?況且只是讓你去跟別的女人那啥,就能讓你活命,我肯定得……」
話說到這裡,甘思思察覺不到不對,狠狠掐了陽九一把,罵道:「九郎,你得了便宜,還來跟我賣乖?」
「那算哪門子的便宜?你是不知道我這腰……」陽九右手扶住腰,裝作很痛苦的樣子。
甘思思嘻嘻笑道:「沒事,家裡有很多補品,回去就給你好好補補。」
「你不生氣?」陽九頗感意外。
雖說這麼做是為了救命,可事後以甘思思的性子,不得跟他耍耍小性子,來個好幾天都不理他?
甘思思笑道:「我生什麼氣嘛?九郎,你偷偷告訴我,有國運護體的聖人,感覺是不是不一樣?」
陽九聞言差點暈倒。
敢情守在宮門外,不是因為擔心他,而是想要滿足一顆好奇的八卦心。
回到縫屍鋪,有許多人都跑來看陽九。
看到陽九生龍活虎,眾人都感到難以置信。
「師娘,你到底將師父送到哪兒去治病了?」郭七娘滿面笑容。
冷血笑道:「不錯,說出來,這樣我們以後受個傷,生個病,也能保一條命不是?」
「你們就別鬧了,九郎身體剛恢復,就讓他好好休息。」甘思思聽到有人甚至想約陽九去吃酒,趕緊死死抓住陽九的胳膊。
馮豹和公孫青得知消息後,也帶著禮物來看望。
晚上,陽九在火鍋店擺宴,一併道謝。
這次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著實不容易。
雖說救命的過程是幸福的,好在結果是好的,要是結果是壞的,那他這會兒可能已經跟三爺在地府逛青樓。
將需要感謝的人拉到一起,一頓火鍋就解決了問題。
陽九剛康復,眾人也很識趣,早早散去,好讓陽九早點休息。
甘思思伺候陽九洗完腳,也脫掉鞋子,鑽進被窩緊緊抱著陽九。
直到此刻,她也有種做夢的感覺。
看到陽九奄奄一息的模樣時,有好幾次她都覺得,她就快失去陽九了。
現在陽九恢復健康,仍然睡在她的身旁,感覺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九郎,聖人那邊怎麼說?」甘思思覺得這次欠了武三月這麼大的情,以後真不知道該拿什麼去還。
如果武三月不肯放下身段,也救不活陽九。
陽九摟住甘思思,輕笑道:「那是為了救命,不用管。」
「不能這麼沒良心,我看得出來,其實聖人是喜歡你的,不然的話,她又怎會肯用這種方式救你呢?」甘思思也不傻,能夠想明白個中的關鍵。
哪怕武三月要做一個博愛百姓的明君,也沒必要做到這種份上。
若她獨守空房過於寂寞,完全可在後宮養幾個健壯俊美的男人。
此前就有傳聞說聖人對陽九另眼相待,此次親自接觸,甘思思敢肯定,武三月對陽九的情意,可能並不比她對陽九的情意差。
「你想說什麼?」陽九已經聽出了甘思思話里的意思。
那就是絕對不能負了武三月。
別的女人生怕自己的男人有別的女人,甘思思倒好,死活想給自家男人再找一個女人。
「我知道你和聖人不可能成親,但私底下對她好點總可以吧?更何況只要你跟她好上了,以後我都能跟人吹噓說,我甘思思跟聖人武三月共同服侍同一個男人,你聽聽,多有面兒……」甘思思說得眉飛色舞。
陽九鄙夷地道:「你不去說相聲真是可惜了。」
「我還是更喜歡唱歌。」甘思思嘻嘻笑道。
陽九盯著屋頂,半晌都沒說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睡吧。」甘思思起身吹滅蠟燭。
陽九的身體被武三月掏得差不多了,甘思思也不折騰,得讓陽九好好養養,來日方長嘛。
相比武三月,她跟陽九在一起的時間無疑更多,只要想到這點,她的心理就平衡了。
次日天還沒亮,甘思思還在睡夢中,就被陽九好一陣折騰。
太陽升起後,兩人來到門口曬太陽。
入冬後,風很冷。
吃著魏雨燕做的肉包子,靠在一起曬會兒太陽,胡扯幾句,這才是日子啊。
「九哥,督主有請。」小玄子從一側跑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陽九能從鬼門關回來,小玄子也很開心,買了不少壯陽補腎的藥物和食材送到了縫屍鋪。
病去如抽絲,身體垮掉後,再想補回來,真是千難萬難,馬虎不得。
陽九站起身,笑問道:「督主回來了?」
「昨晚半夜回來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小玄子的意思是最好是順著魏忠賢,就能平安無事。
甘思思目送陽九離去,只盼魏忠賢那老太監能開明點,可千萬別又派陽九到萬里之外的地方公幹。
來到東廠,魏忠賢正在花園裡修剪一棵梅樹。
那棵梅樹並不高,去年才剛種下,長了一年,也沒長好。
魏忠賢給梅樹修修樣子,也是為了來年能讓它長得更好。
「拜見督主。」陽九進入花園,抱拳行禮。
魏忠賢專心修樹,笑著問道:「身體好點了?」
「好多了,多謝督主關心。」陽九道。
魏忠賢嘆道:「人啊,就像這樹,不修剪,長不好。」
這話啥意思?
魏忠賢是昨晚回來的,但陽九在養心殿住了好些天,魏忠賢很可能已經知曉,畢竟東廠的情報能力,還是超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