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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鬼市墨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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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盒構造精妙,關鍵是還很實用,懷揣一個,有備無患。

「絕情,這個送給你。」陽九將一個蓮花盒遞給了絕情。

絕情沒有推脫,接過問道:「這東西怎麼用?」

「你看這裡有個小機關,按一下後丟進水裡,它就會化為一朵巨大的蓮花,可在水面上馱著四人快速遊動。」陽九笑著解釋。

絕情點點頭,只覺這蓮花盒非常實用,就是太貴了。

哪怕她是六扇門的神捕,也用不起啊。

這麼貴重的禮物,真能安心收下?

「想不到這位官爺很識貨嘛。」魯班後人確認金子是真的,笑得合不攏嘴。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陽九注意到了他的牙齒。

那一口整齊乾淨的白牙,著實跟魯班後人的年齡不符。

陽九將蓮花盒收好,輕笑道:「閣下並非是魯班後人吧?」

「老朽的確不是魯班後人,但老朽所學的機關術,卻是正宗的魯班機關術……」魯班後人看陽九出手闊綽,也不討價還價,心想著或許還能忽悠陽九再買一些小玩意兒。

如此一來,未來幾個月,他都能過清閒的日子了。

陽九笑道:「我看閣下的機關術,並非魯班機關術,而是墨家機關術。」

魯班後人呵呵一笑,心下無比震驚,不知陽九是從何看出來的。

他給自己起這麼一個諢號,自然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

人在江湖飄,保命很重要。

狡兔還有三窟呢,人想要活命,更得狡猾些才行。

「剛才我還不確定,但現在我敢肯定,那兇器就是閣下做的。」陽九雙拳緊握,看樣子隨時準備出手。

魯班後人權衡利弊過後,決定跑路。

他看得出來,陽九武功極高,想要逃走非常困難,唯有藉助機關獸的力量。

「老朽突然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先行告辭。」魯班後人說著轉身就跑。

陽九和絕情剛要追,就聽頭頂有風聲,抬頭一看,卻見蹲在門口的巨型機關獸,揮動巨大的爪子朝他們拍落。

砰。

兩人迅疾避開,看到機關獸的爪子落到地上,地面都被拍得開裂。

呼呼呼。

機關獸抬起的右爪,不斷往二人身上招呼。

看這動作,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三腳貓功夫。

這一招,橘貓用的非常熟練。

破解的方法也很簡單,將其餘三條腿卸掉,沒了支撐,第四條腿再厲害,也施展不開。

絕情的想法也是如此,要摧毀這機關獸,先得毀其四肢。

她的身子異常靈活,避開機關獸巨大的爪子,手持長劍刺中機關獸的一隻腳。

「沒用的,刀劍要是能摧毀,無疑會有損我的名聲。」魯班後人並未逃離鬼市,而是躲在另一側偷偷觀看。

畢竟這機關獸還得靠他操控,要是放任不管,在這鬼市大鬧一場,所造成的損失他可承擔不起。

絕情接連刺中機關獸好幾次,每次都是發出鏘鏘的清脆響聲,然後在濺起的火星中,她的長劍便被彈開。

「陽大人,我拖住它,你快去追。」絕情朝陽九喊道。

陽九笑道:「這裡還有這麼多好東西,我不信那傢伙捨得丟棄。」

儘管相隔甚遠,可陽九的話,魯班後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在心裡詛咒陽九。

要是陽九真打算一直守在這裡,那他該如何做?

總不能一直躲在外面吧?

生意得做,機關術也得研究,若有人要毀掉這一切,那就只能將這個人殺掉。

魯班後人想讓機關獸變得更加兇殘,轉念一想,濫殺無辜這種事,老子真的做不出來。

「啊……」絕情一個不留神,就被機關獸的尾巴掃中,身子直直倒飛而出,只覺氣血不穩,差點噴血。

看到機關獸又是飛撲而起,一爪子踩向倒地的絕情。

「糟了。」魯班後人見狀大急。

在他的記憶中,絕情的武功非常高,第一次來這鬼市時,就將鬼市的幾個高手給揍得屁滾尿流。

按理說絕情肯定打不過機關獸,至少也能堅持上百招,這才幾招啊,就不行了?

當務之急還是救人要緊。

魯班後人還沒出手,就看到陽九身子一閃,直接出現在絕情身前,靜靜看著撲落的機關獸。

「這傢伙……」魯班後人簡直驚呆了。

看得出來,陽九這是想要跟機關獸硬拼啊。

機關獸的力量有多強,想來陽九心裡應該非常清楚,選擇硬拼,唯有死路一條。

砰。

現在魯班後人就算出手救人,也是有點晚了,但他還是甩出一條繩索纏住陽九的腰,想要將陽九拉離。

誰知陽九就跟釘在地上似的,魯班後人用力一拉,紋絲未動。

但另一根繩索,卻是將絕情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巨響聲的來源,是陽九舉起的右手跟機關獸落下的右前爪碰在一起。

陽九並沒有被踩成肉泥,看起來機關獸被陽九舉在手中。

但凡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驚呆了。

要知道魯班後人的這頭機關獸,非常沉重,凶勐一擊,更如雷霆萬鈞,威勢恐怖。

誰能想到陽九竟單手接住機關獸的一擊。

機關獸內部的齒輪,在快速轉動,想要撤退。

但陽九死死抓著它,讓它無法動彈。

在一陣無比詭異的響聲中,機關獸的後背騰起了青煙。

「我去。」魯班後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從躲藏處奔過來,滿臉心疼。

陽九將不再動彈的機關獸輕輕放下,笑道:「閣下果然還是很在意這些東西的。」

鬼市裡的其餘人,都是快速走開,看熱鬧也得有個限度。

魯班後人沒有說話,繞著機關獸來回走,一時半刻也找不出是哪裡出了毛病。

「我說你這人是怪物吧?」魯班後人氣急敗壞之下,聲音竟是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剛才他所用的聲音,一直都是蒼老的男聲。

這一急,他的聲音竟是變成了溫婉悅耳的女聲。

陽九將絕情從地上拉起,轉身笑看著魯班後人,問道:「敢問姑娘芳名?芳齡幾許?可有婚配?」

魯班後人無語地看著陽九。

絕情也很震驚,誰能想到這魯班後人,竟會是個年輕姑娘。

聽剛才的那聲音,就知道魯班後人的年齡不會太大。

陽九勸道:「姑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還有,將你所知道的,最好全告訴我們,被我們盯上,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我最討厭別人威脅啦。」魯班後人嗔道。

但她很快又說道:「但我又很吃這一套,官爺早點用強不就好了嘛?現在弄壞了我的機關獸,你賠。」

陽九隨手丟給她一錠十兩重的金子。

「這就沒問題了,兩位進來吧。」魯班後人看到金子,非常開心,轉身走進了店鋪裡面。

在裡面還有一間寬闊的房間,裡面堆著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有一張窄床。

魯班後人平日裡就生活在鬼市,很少離開。

魯班後人脫掉外衣,身子一轉,露出真容。

她身穿紫衫,身姿曼妙,一張臉尤其清澈,絕美無瑕。

饒是絕情,也是看得有些呆。

「在下墨舞,的確不是什麼魯班後人,而是墨家機關術的傳人。」魯班後人笑著說道。

絕情贊道:「姑娘的易容術也很高明啊。」

若非墨舞剛才因太著急忘了變聲,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她其實是個年輕姑娘。

「絕情大人,你也知道的,像咱們女人,尤其是像咱倆這麼好看的女人,行走江湖是很危險的,可要是變成一個糟老頭,那就安全得很嘍。」墨舞一笑,臉頰兩側的酒窩非常深,看著都能裝下不少的美酒。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對這話,絕情很是贊同。

「這位官爺如何稱呼?」墨舞轉而看向陽九,覺得陽九面容乾淨,也很好看啊。

陽九道:「陽九。」

「陽九?你就是東廠縫屍很厲害的那個陽九爺?」墨舞聽過陽九的名頭,也聽過一些陽九縫屍的故事。

故事裡將陽九說得神乎其神,簡直就跟神仙一樣。

可看剛才陽九隻手接住機關獸的一擊,並靠力量將機關獸弄壞,就算陽九不是神仙,估摸也跟神仙差不多了。

「九爺,你怎知道我不是魯班後人?」墨舞對此還是頗為好奇的。

陽九笑道:「因為我對魯班機關術有所研究,自然看得出來。」

「九爺也懂機關術?」墨舞大為震驚。

絕情說道:「冷血鼓搗出來的機關鳥,正是陽大人設計的圖紙。」

「那可是正統的魯班機關術。」墨舞滿臉羨慕。

冷血在試飛機關鳥時,墨舞偷偷去看過。

雖說當年魯班在跟墨翟比試時輸了,但論及機關術,魯班毫無疑問是祖師爺。

當時墨翟雖然勝了魯班,可對後世機關術的影響,墨翟遠遠及不上魯班。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墨翟的傳人太菜了。

墨舞潛心研究機關術,就是想為墨家機關術重新正名。

但她知道,以她現在的水平,還做不到這點。

陽九道:「墨姑娘,我們還是說回正事吧。」

「刺殺聖人的刺客所用的兇器,的確是我做的。」墨舞大方承認,轉身從一側翻出一物。

那東西看著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竹筒,但在底部有個拉環,只要拉一下,竹筒里就能在瞬間射出上百鐵針。

鐵針射出的速度極快,力道也很勐,非常厲害。

「買主是誰?」絕情急忙問道。

想不到魏忠賢提供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這條線索無疑非常重要。

「不知道。」墨舞搖頭。

但看陽九和絕情的反應,顯然不信。

墨舞嘆了口氣,在小凳子上坐下,托腮道:「是真的,大概在三個月前,有一個怪人來找我,說是想要做一個能發射毒針的殺器……」

那人瘦瘦高高的,身上披著黑色斗篷,在大冷天穿著非常單薄的衣衫,臉上戴著鐵製的面具,露出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

墨舞看到此人,就覺得此人肯定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那人想要做的東西,她雖能做得出來,但她心裡並不想做。

誰知那人卻賴在這裡不走,還給墨舞講了一個非常悲慘的故事。

聽完故事的墨舞,萬分憤怒。

這才知道那人做暗器,就是想要報仇,但因仇家實在太強,若不用威力如此強大的暗器,他絕非仇家的對手。

墨舞心一軟,就給那人做了這種竹筒。

但那人出手很大方,簡單的一個竹筒,竟是給了她十兩金子。

但在得知聖人遇刺後,墨舞就很惶恐。

她一聽就知道刺客所用的武器,正是出自她的巧手。

萬沒想到那傢伙的仇家,竟會是當今聖人。

墨舞知道自己可能大難臨頭,但又抱著僥倖心理,朝廷不見得能查到她的身上。

無聊的時候,她又做了這個竹筒,也是想留著有朝一日,若那怪人還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就用這竹筒對付他。

陽九愣道:「就這樣?」

「就是這樣。」墨舞非常肯定。

陽九皺眉不語。

絕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的確在墨舞這裡找到了一些線索,但這線索等同於沒有。

按照墨舞的描述,上哪去找那個買主?

「我真的毫不知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兩位爺,別抓我好不好?」墨舞可憐巴巴地說道。

陽九輕笑道:「有人在打鐵鋪買了把刀,然後拿著這把刀殺了人,難道我們還能去責怪打鐵鋪賣刀的人?」

「九爺英明啊。」墨舞連連點頭。

陽九又補充道:「前提是必須得證明,賣刀的鐵匠沒有指使那人去殺人。」

「我真的沒有……」墨舞又蔫了。

陽九道:「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那人的特徵,聽起來你們相處的時間不算短,將你能想到的細節都告訴我。」

「細節?什麼細節?」墨舞都著嘴,看著是很可愛,可陽九卻想揍她一頓。

絕情道:「比如那人的聲音,說話的口音,還有習慣性的動作,等等。」

「讓我想想。」墨舞雙手抱著腦袋,努力回想。

等了好久,她才抬起頭。

絕情急忙問道:「如何?」

墨舞輕輕搖頭。

誰會那麼在意一個買主,肯定是趕緊將生意談攏,然後達成買賣,將錢拿到手最為重要。

陽九也很無奈,道:「墨姑娘,這樣吧,我們就先回去了,等你想到什麼,要麼去六扇門找絕情大人,要麼就來東廠找我。」

「好。」墨舞點頭,然後又開始喬裝。

在鬼市混,還是化身成老頭比較好。

離開鬼市後,外面夜色正濃。

經過一座石拱橋時,絕情停下腳步,看著萬家燈火,低聲問道:「陽大人,你覺得墨舞說的可是真話?」

「就算她還有別的小心思,剛才所說應該是真的。」陽九道。

絕情道:「我會派人盯著墨舞,以防她會突然逃離長安。」

陽九沒有否決,就讓絕情這麼去做。

恐怕在暗地裡,魏忠賢也有派人盯著墨舞。

墨舞真若想要逃離長安,只會死得更快。

回到陽宅,甘思思仍沒回來。

看來今晚甘思思是不會回來了。

甘思思跟武三月的關係相處得如此好,倒是讓陽九壓力很大。

有時候這種和睦相處,極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一旦在某天這層紙被戳破,所爆發出來的怒火,肯定無比瘮人。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陽九起身前往閻羅殿。

這時候,更需要縫屍才能冷靜下來。

記得以前看過刑偵劇,警隊都會有畫像師。

模湖的監控畫面,目擊者亂七八糟的描述,等等,畫像師都能從中整合出有用的信息,從而畫出嫌疑人的真面目。

要是長安城中也有這種人才就好了,只要能畫出那個買主的相貌,就能扎紙尋人。

想這些也沒用,到了閻羅殿後,陽九便打起精神。

地字號房只剩下十幾具屍體,縫完後,就該去挑戰天字號房的八具屍體。

天字號房的屍體,還是很有挑戰性的。

儘管魏忠賢說閻羅殿裡還有別的屍體,更加古怪,更加難縫,可直到現在,魏忠賢都沒啥動靜,只怕也是在等陽九先將地字號和天字號的屍體縫完。

一旦去縫那些更有趣的屍體,陽九多半不會再管這裡的屍體。

別看郭七娘在黃字號房裡翻雲覆雨,可她的實力,肯定無法應付天字號和地字號房的屍體。

推開地字十五號房的門,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

寒玉棺中的屍體,只是被砍掉了腦袋。

但那劊子手的手藝顯然不行,竟是砍了兩刀。

然而仔細研究,陽九又覺得奇怪。

這兩刀都是砍掉了腦袋。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先被砍掉腦袋,然後腦袋又縫上,再被砍掉。

兩次砍頭落刀的位置不同,才能砍出一個項圈來。

陽九記得小時候家裡殺豬的時候,屠夫就會從豬脖子上割下一個圓圈。

簡單點說,棺材裡的屍體,應該是被分割成了三段。

掀開棺蓋,陽九更加認真?

??研究。

像這樣的屍體,縫起來多半很危險。

隨後來到旁側,拿起縫屍記錄,有四個縫屍人在嘗試縫此屍時慘死,死狀都不相同。

不過這四個縫屍人有一點共同點,就是他們的脖子處都有兩道清晰的血痕,圍成了圈。

陽九洗把手,點上香,將鎮屍符貼到屍體身上,就開始縫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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