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貓貓能救命(2/2)
這跟汪月的情況完全相反,一個是縫好後再拆線,一個是剛要縫就已經在拆線。
屍體縫合就無法再伸冤,這樣的認知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反正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等這些人遇到意外慘死,他們肯定也會想盡辦法來阻止縫屍人縫他們的屍體。
這一點,也有必要加入到新政中,回頭得找狄居易好好聊聊。
不過這具女屍,明顯沒有汪月的那種實力。
在陽九又多貼了兩張鎮屍符後,女屍的雙手只在顫抖,卻沒辦法再抬起來。
陽九將屍體縫屍後,取下鎮屍符,想看看女屍是否會像汪月那樣,翻身起來拆線。
屍體沒再動彈,倒是《生死簿》隨後出現。
這女屍名叫李佳男,從這名字就能看出,她的爹娘有多重男輕女。
這年頭許多人都重男輕女,但絕大多數人,對閨女還是不錯的,甚至有不少人,骨子裡雖想要兒子,可當媳婦生了閨女,仍然對閨女寵愛有加。
李佳男的情況卻很糟糕。
出生那晚,親爹得知是個閨女,臉都綠了,當晚就將李佳男母女給趕了出去。
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瘦弱女人,懷抱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在冬日的夜裡被趕出家門,流浪街頭,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絕望。
李佳男不知道娘親是怎麼挺過來的,不管多艱難,娘親還是獨自將她拉扯長大。
只是每每想起她們母女被拋棄的那個夜晚,李佳男的心裡就充滿了恨意。
娘親給她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能像男人一樣堅強。
李佳男卻戲稱娘親是不是也想要個兒子,娘親沒有否認,在那種情況下,誰不想生個兒子,好有個安穩美好的未來。
但生男生女,只能看天意。
李佳男暗下決心,長大後一定要嫁個好人家,好讓娘親能享幾年福。
只是她還沒長大,娘親就生了重病,很快就離開了人世。
娘親的病,應該是在那個冬夜裡落下的,此後隻身照顧她長大,過度消耗,才會早早離世。
李佳男很痛苦,但更憤怒。
她決定要報仇。
離開家鄉,她到處做工,努力掙錢,然後精心打扮自己。
在她十六那年,她回到家鄉,找到了親爹後來跟別的女人生的兒子。
那個兒子,只比李佳男小一歲。
在看到李佳男的第一眼時,他就被李佳男深深迷住。
在這窮鄉僻壤,根本沒有像李佳男這樣的姑娘。
跟李佳男一比,街頭的那些姑娘,簡直就是土包。
那少年被李佳男迷得神魂顛倒,但他想盡辦法,都無法將李佳男哄騙到手。
李佳男的意思很明確,她可以將自己交給少年,但前提是少年必須得娶她。
十五歲娶妻的少年,多如牛毛,故而少年提出想要成親時,爹娘都很震驚。
但想到孩子已經長大了,身邊可能需要一個女人。
況且愛子這麼年輕就收了心,打算成家,都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這是好事。
看到李佳男時,老兩口也很喜歡。
只是得知李佳男是孤兒,又是從外地來的,他們不大樂意。
原因很簡單,不知根知底。
這姑娘相貌沒得話,看著也很有禮貌,可鬼知道她之前是做什麼的,經歷過怎樣的事,教養如何。
不過他們拗不過愛子,最後只得同意,讓愛子和李佳男儘快完婚。
婚事在當地算是非常隆重,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但在洞房當晚,李佳男卻將少年給閹了。
事情鬧得很大,也驚動了官府。
李佳男被帶走,哪怕最後被砍頭,也換不回愛子的命根子。
少年卻不怪李佳男,只覺一定是他太心急了,既然都成親了,就該循序漸進慢慢來,不可著急。
在他的哭求下,爹娘花錢將李佳男從大牢里撈了出來。
李佳男跪在地上,哭得很傷心,就說她從未經過那種事,一時害怕才會犯下大錯。
事已至此,少年的爹娘也得為少年的未來著想。
肯定不會再有好姑娘嫁給他們的兒子,那等他們百年後,總得有人來照顧兒子。
如果李佳男真是因為害怕才會失手,那留下李佳男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正是這個決定,卻讓這個家分崩離析,走向破滅。
李佳男暫時沒有動作,就在家裡盡心照顧少年,自然也得到了公婆的認可。
兩年過去,李佳男出落得更加嬌艷迷人。
不知為何,少年的爹卻在李佳男的身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幾年前的那個晚上發生的事,再次浮現。
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
可以說此生他唯一喜歡過的女人,只有李佳男的娘。
李佳男在家裡很是隨意,尤其是夏天來到後,穿著單薄,幹活時汗水打濕衣衫,更加映出她完美無瑕的胴體。
少年的爹的身體,早已經不行,好多年前,就沒再有過周公之事。
然而這時候每次看到李佳男弓著腰幹活時,他居然有所反應。
這是非常奇妙的感覺,但也深深折磨著他。
終於在一個雨夜,他起夜時,看到身上只披著一層薄紗的李佳男,打著油紙傘也走向了茅房。
連日來的積壓,終在這一刻爆發。
少年的爹忘卻一切,悄然跟進茅房,想親自給家族留個後。
李佳男早就發現了這老頭的心思,只是她沒想到,老頭能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在茅房裡,她奮力反抗。
若非在關鍵時刻,老頭再度不行,可能她的清白就不報了。
少年的爹掙扎了好久,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冷靜下來,頗為害怕,叮囑李佳男此事不能跟任何人說。
偏偏少年的娘久久不見丈夫回來,出於關心,就來茅房尋找。
看到李佳男單薄的衣衫被撕碎,都無法蔽體,再看看慌亂的丈夫,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用腳毛都能想到。
「夫人,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信你問佳男。」少年的爹非常慌亂。
李佳男縮在角落裡,低聲抽泣,道:「爹,你、你得對我負責……」
少年的爹徹底愣住。
他是很想,可結果不是沒成功嗎,李佳男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少年的娘簡直要氣爆了,怒斥道:「她可是咱的兒媳婦啊。」
「真的什麼都沒……」少年的爹想要解釋,卻是一口氣背過去,直接昏死過去。
這一睡,他再也沒有醒來。
得知自己的親爹竟然做出那種事來,料理後事時,少年自始至終都沒落一滴淚。
但以後他對李佳男也沒了任何感情,看到就覺得很髒。
李佳男無所謂,反正她現在在這個家裡,地位雖很微妙,卻有好吃好喝,過得爽著呢。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卻在這時遇到了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那男人對她展開追求,她很快就淪陷。
少年經常在外面喝花酒,也就過過手癮。
太監逛青樓又能做什麼呢?
李佳男將情郎約到家裡,就在她跟少年的婚床上,將自己交了出去。
少年經常夜不歸宿,但在這個晚上,居然在半夜回到了家。
事情敗露後,李佳男的情郎抓起衣服就逃。
李佳男很懵很懵,同時也知道她相中的男人,並不值得託付一生。
「那是什麼?」少年倒是很鎮定。
不過在他看到床單上的鮮紅時,就不淡定了。
直到此刻少年才明白,他錯怪了自己的老子。
「你到底是誰?」少年感覺李佳男是故意接近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讓他家破人亡。
李佳男卻是二話不說,從枕頭摸出剪刀,狠狠刺進了少年的心口。
少年直到咽氣,都是雙眸圓睜,難以置信。
李佳男豁出一切,找了一把好點的刀,來到少年的娘的房間,一刀便砍斷了其脖子。
做完這些,李佳男只覺心頭極為暢快。
本來她想要去官府投案,突然想到,情郎也不能放過啊。
她知道情郎的家,拎著帶血的刀去找他。
情郎出來時,笑容尷尬,結結巴巴想要解釋。
李佳男下手極狠,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刀了結了情郎的性命。
直到此刻,李佳男覺得一切都很圓滿。
投案後,不出所料,她被判了斬立決。
行刑那天,她才知道不是砍頭,而是腰斬。
不管是哪種行刑方式,下場都是一樣。
鍘刀落下,她的身子便被一分為二。
當晚,縣衙里的縫屍人就要給她縫屍。
李佳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的神識非常清醒,就是無法控制身軀。
她一直都在大喊大叫,卻沒有人搭理她。
說來也是奇怪,在那個縫屍人將她的屍體縫好後,她感覺非常難受,拼命想要扯掉縫進她皮肉里的絲線。
她的雙手聽從了她的使喚,將那些絲線扯掉,那種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縫屍人看到屍體自己拆線,差點嚇傻,回過頭來,看到香所剩無幾,急忙再次開縫。
結果還沒縫完,香已燃盡,房間一黑一亮中,縫屍人已是面帶笑意倒地身亡。
此前的縫屍人都是如此,但之後李佳男明顯變強了,縫屍人還在縫,她就已經在拆線。
不斷搞死縫屍人的後果,就是屍體會被存進閻羅殿。
蓋上棺蓋後,陽九先去洗手,然後拿出《生死簿》,希望李佳男能投胎到好人家。
李佳男其實非常可憐,但她殺了人,就得付出代價,這代價便是她的生命。
【縫屍二百零八具,獎勵宿主綠帽。】
得,又來一頂綠帽。
這玩意兒留著說不定也能配上用場,看哪個男人不順眼,送他一頂便是。
合上《生死簿》時,想不到《功德簿》緊跟著出現:
宿主超度亡靈,獎勵五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一千九百七十。
因為沒看到李佳男的靈魂,陽九隨便寫寫,就是想送她去陰曹地府,想不到這麼做居然被系統判定為超度亡靈,直接得到了五十點功德,真是意外之喜。
走出房間,帶上那三個小紙人,陽九先來到縫屍鋪,放下後,便回家睡覺。
夜已深,僵小蟲在院子裡晃悠。
橘貓蹲在一側的牆頭,惶恐不安地盯著僵小蟲,尾巴翹得很高,毛都豎起。
但看到陽九出現,橘貓便放鬆下來。
僵小蟲過來繞著陽九轉了好幾圈,不敢相信陽九今天沒給他帶豬血,便生氣地跑進他的房間躺進了棺材裡,不吃飯哪來的力氣晃悠?
橘貓從牆頭跳落,跑到陽九面前,喵喵叫個不停。
陽九無語道:「你不是入贅到蘇家了嗎,還回來作甚?」
「喵……」橘貓在院子裡蹦蹦跳跳,時不時發出詭異的叫聲。
陽九倒是能夠看懂橘貓在表達什麼,皺眉問道:「你是說的蘇錦雲被人綁架了?」
看陽九聽懂了,橘貓縱身跳上牆頭,在前帶路。
武三月遇刺,身中奇毒,未來難料。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的蘇擎蒼,壓力很大,最近一直都是住在鎮撫司。
蘇擎蒼不在家時,家裡的守衛反而更加強大。
蘇錦雲會被人綁走,只能是在蘇府外。
橘貓在帶路的途中,也得到了大狗和二狗的指引。
這大狗和二狗正是橘貓的兒女,如今它們也已經長成了大貓,經常在外面溜達,很少回家。
白雲一直跟著歹徒,看到歹徒進入一家宅子,卻是遲遲等不來橘貓。
它趴在窗台上,抓破窗戶紙,能夠看清房間裡面的畫面。
抓了蘇錦雲的人,將蘇錦雲送到這裡後,就迅疾離去。
很快又出現了一個男人,長得很磕磣,身上的衣服卻很華美。
「小蹄子,小爺想娶你,那是你的福分,居然給臉不要臉,那等小爺玩夠了,就將你這小蹄子賣到別國的青樓去。」那男人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蘇錦雲,笑得無比邪惡。
看到那男人脫掉自己的衣服,又準備去脫蘇錦雲的衣服,白雲知道它必須得上了,指望橘貓果然指望不上。
讓橘貓去找陽九來救命,結果呢?
白雲從窗戶里跳進去,加快速度,猛地躍起,跳到那男人的後背上,雙爪亂刨。
「啊……」白雲的爪子帶出道道血痕,痛得那男人鬼哭狼嚎,雙手在後背亂抓。
結果沒能將白雲甩掉,他便重重後退撞向牆壁。
白雲只得跳到一側的桌子上,對著那男人發出哼哼聲。
它是蘇錦雲養大的,現在蘇錦雲有危險,就算付出它自己的生命,也得保護好蘇錦雲。
「哪來的野貓?」那男人強忍著後背的疼痛,抓起一個板凳。
他的心情本來非常好,能夠得到蘇錦雲,可是他的夢想。
原本只要能娶了蘇錦雲,他肯定能進入仕途,前途無量。
結果蘇家根本沒認真考慮過這門親事,那他只能出此下策,先得到美人再說別的。
一隻貓的出現,讓他的確很惱火,好在只要將這隻貓拍死,就能好好享受。
那男人舉著凳子殺過來,白雲跳來跳去,險險躲避,迫不得已只得逃出屋子。
「算你跑得快。」那男人覺得莫名其妙,一隻貓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再次來到床前,看著蘇錦雲酣睡的模樣,他早已按捺不住。
白雲卻在這時再次進入屋子,打算搞偷襲。
但那男人顯然有所防備,順手抓起放在旁邊的板凳,怒視著白雲。
這隻貓還沒完沒了了。
儘管今晚時間很充裕,可蘇錦雲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
一旦她醒來,就得用強,難度太高,很難成功。
當他追過去時,白雲又逃了出去。
白雲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但願能撐到橘貓帶來陽九。
「你這死貓,小爺非得……」幾次三番後,那男人實在忍無可忍,拎著板凳追出屋子。
剛出屋子,就看到陽九從一側走來。
「什麼人?」那男人拎著板凳走向陽九。
陽九的面孔非常陌生,肯定不是家裡的下人。
下人都知道他的癖好,在他帶姑娘過夜的時候,這座院子裡絕對不會有人靠近。
白雲從一側跳出來,擋到陽九面前,顯得很著急。
橘貓則是帶著兩個孩子,從陽九身後過來,跟白雲會合。
本來白雲對橘貓非常不滿,但看到橘貓最終還是帶陽九及時趕到,也就不生氣了。
「你他娘的誰啊,竟敢動錦衣衛指揮使的閨女?」陽九眉頭緊皺。
那男人倒想知道,府上的守衛也很森嚴,這傢伙怎就一聲不吭便來到了這座小院?
「算了,我對你沒興趣,反正你死定了。」陽九說著便朝屋子裡走去。
那男人掄起板凳,對著陽九的腦袋砸落。
陽九一拳揮出,咔嚓一聲,拳頭砸穿結實的板凳,正中那男人的面門。
那男人哀嚎著後退倒地,鼻樑被打得粉碎,糊了一臉的血。
武三月遇刺後,陽九的心情就不怎麼好,這時候誰敢招惹他,都得倒霉。
來到屋子裡,看到蘇錦雲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好在她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顯然蘇錦雲能保住清白,白雲居功至偉。
那男人赤裸著上身,後背全是貓爪的抓痕。
白雲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就是在等支援。
如果沒有這群貓,蘇錦雲雖貴為蘇擎蒼的獨女,也得清白被毀,此生全完。
陽九抱起蘇錦雲,迅疾離開此地,悄然潛入蘇府,送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白雲,好好看著她。」陽九打著哈欠說道。
白雲叫了一聲。
陽九回到家裡,倒頭就睡。
蘇錦雲遇到的事,肯定得解決。
次日陽九還在睡,蘇錦雲已是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