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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在長安修公廁的重要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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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聽到這個名字,武三月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待到回過神,她的臉上滿是厭惡。

芙蓉公主這個稱呼,在十年前,就讓她覺得噁心。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再次聽到這稱呼,還是感覺很噁心。

十年前,武三月不過十六歲,是個準備選妃的秀女。

李芙蓉比她小好幾歲,應該是剛十歲出頭的樣子,但心腸歹毒,讓宮中的太監宮女全都苦不堪言。

武三月當時跟李芙蓉有過幾次衝突。

李芙蓉人雖多,卻很頑劣,經常來到秀女居住的地方,看誰不順眼,就逼其脫光衣服,然後喊來大內侍衛圍觀。

大內侍衛若敢不從,就會被李芙蓉毒打,甚至拿匕首亂扎。

面對李芙蓉的胡作非為,從沒有人敢去皇上面前告狀。

原因很簡單,李芙蓉是皇上最疼愛的公主,就算殺了人,也不會受到懲罰。

哪怕皇上真會處罰,也只是禁足而已。

等禁足結束,告狀的那個人,恐怕會性命不保。

但當李芙蓉盯上武三月時,武三月卻是毫不猶豫,將李芙蓉的惡行告知了皇上。

皇上聽後只是微微一笑,覺得李芙蓉還小,就是貪玩,不算什麼大事。

然而武三月卻痛斥了皇上。

小時候敢偷針,長大後就敢偷牛。

關鍵在於父母如何管教,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李芙蓉的所作所為,只會讓天下人覺得皇上無能。

武三月記得當時她說的話,可比這要難聽得多。

其餘的秀女都被嚇壞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上卻是盯著武三月,半晌後哈哈大笑,傳令將李芙蓉禁足一年,並說以後必定嚴加管教。

而那些被李芙蓉欺壓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全都獲得了金銀財帛的賠償。

或許正因此事,武三月反而擄獲了皇上的心。

但也因此事,李芙蓉恨透了武三月。

在被禁足期間,李芙蓉想辦法逃了出去。

剛開始皇上有派人在暗中保護,但後來,竟是失去了李芙蓉的消息。

皇上傷心了許久,卻沒有責怪武三月。

如今李芙蓉回來,肯定不是要認她這個娘,武三月倒想看看,李芙蓉意如何為。

「讓她進來。」武三月坐在桌桉後,面帶笑意。

十年前她只是個小小的秀女,就不懼怕李芙蓉,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聖人,李芙蓉在她眼裡更是渺小如塵埃。

李芙蓉走進養心殿,抱拳道:「芙蓉見過武美人。」

李芙蓉當年離宮時,武三月正是被封為美人。

可見在李芙蓉心中,不管過去多少年,武三月永遠只是個美人。

武三月沒有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著李芙蓉,十年過去,李芙蓉從當年的小惡魔,竟然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武美人,我來找你,就是想要勸你別再做錯誤的事,速速將皇位還給家兄李星河。」李芙蓉倒是心直口快。

看她從容不迫的模樣,武三月真不知道她哪來的底氣。

就憑李芙蓉現在的胡言亂語,她傳令將其亂棍打死,一點都不為過。

「武美人啞巴了?」李芙蓉顯得很不耐煩。

武三月輕笑道:「芙蓉回來就好,朕會給你安排好的住所,正好過幾天吐蕃王子會來長安,朕正不知該將誰派去吐蕃和親,芙蓉你回來得正好。」

「你……」李芙蓉大怒。

想不到武三月居然還安了這種心。

武三月微笑道:「芙蓉,莫非你想抗旨?」

李芙蓉心頭縱有再多的怒火,此刻也無法發泄。

她很清楚,這天下,已經是武三月的了。

就憑她一個人,根本無法對抗。

「武美人,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李芙蓉轉身離去。

武三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輕笑道:「這小屁股扭得還挺好看,吐蕃王子必定喜歡。」

不過她心裡很清楚,真若將李芙蓉嫁去吐蕃,絕對換不來兩國間的和平。

必須得先好好調教李芙蓉,才能出嫁。

到最後這肯定只是個美好的想法,李芙蓉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調教好的人。

在屋子裡悶了小半天,武三月打算到外面透透氣,順便去跟甘思思聊聊天。

甘思思住的地方,距養心殿非常近,守衛森嚴。

那邊若出了事,養心殿這邊的侍衛,也能迅速趕過去。

既然讓甘思思住在宮裡,肯定得確保萬無一失。

剛出養心殿,卻是迎面碰到了李星河。

李星河回到長安後,又過上了那種閒雲野鶴般的生活,很少進宮來請安。

現在他匆匆而來,想來也是為了李芙蓉。

「娘見過芙蓉了?」李星河行過禮,低聲問道。

武三月笑道:「剛見過。」

「芙蓉可有失禮之處?」李星河很是擔心,李芙蓉若是衝撞了武三月,後果會很嚴重。

武三月輕笑道:「沒有失禮的地方吧?就是稱呼朕為『武美人』,讓朕趕緊還江山給你。」

李星河撲通跪下,額頭冷汗狂冒,想要替李芙蓉辯解,卻是無法辯解。

「星河,你起來吧,芙蓉離家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野性子,我自不會跟她計較。」武三月心頭其實最忌憚的人,還是李星河。

李星河真是太聰明了,聰明到讓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懲處他。

往往這樣的傢伙,藏得最深,最是可怕。

李星河站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感覺武三月越是表現得毫不在意,心頭的怒火就越盛。

畢竟李芙蓉來見武三月,竟說那種話,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開玩笑。

「還有事?」武三月看李星河還跟著,微微皺眉。

李星河趕緊抱拳道:「兒臣告退。」

出宮後,李星河趕緊去找李芙蓉。

李芙蓉似乎猜到他會來找,就在宮門外不遠的地方等著。

「芙蓉,你太衝動了。」李星河一見面,就黑著臉說道。

李芙蓉笑道:「哥,在我心裡,那賤人永遠都是武美人,而這江山,本就是你的。」

李星河怒不可遏,抬起手很想抽李芙蓉一記耳光,終是沒能下得去手。

這些年浪跡江湖,李芙蓉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李芙蓉這麼瞎搞,早晚會將他們兄妹害死。

「哥,放心吧,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過不了多久,天下人都會知道,武三月是個妖孽,只會帶著他們奔赴地獄深處,唯有哥,才是他們的救星。」李芙蓉此次進宮,故意刺激武三月,也是想看看武三月的能耐。

一個女人能坐在龍椅上,統治天下,必然很有本事。

但武三月還是讓她平平安安出了宮,她此前倒是高估了武三月的實力。

正常來說,在她說出那些話時,武三月應該會立即將她拿下,而不是放任她離去。

李星河知道他的這個妹妹,早就變了,只是沒想到她竟會變成這樣。

「芙蓉,你要做什麼?」李星河皺眉問道。

李芙蓉笑道:「兄長很快就會知曉。」

說完,也不理睬李星河的追問,大步離去。

……

傍晚過後,陽九坐在縫屍鋪門口,在等范青。

范青回到了長安,跟定妄之間的糾葛,也該清了。

誰知沒等來范青,李芙蓉倒是大搖大擺而來。

李芙蓉走路的姿勢,該怎麼說呢,應該是……風騷?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陽九,嘴角帶笑,很是嫵媚。

陽九看得很帶勁,待李芙蓉在他身前停下,笑眯眯道:「我不記得我有讓雲雨樓的姑娘上門。」

「你……說……什麼?」李芙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的確,她今晚來找陽九,就是要色誘陽九,只是沒想到她刻意賣弄風情,反被陽九當成了雲雨樓的姑娘。

真是可惡。

陽九嘆道:「我已經成親了,這逛青樓的事,不能做。」

「你……」李芙蓉怒極,都想拔劍。

倒想問問陽九,你見哪個青樓女子出門,手裡還拎把劍的?

「陽大人,久等了。」范青從一側快步走來。

聽到這聲音,李芙蓉身子拔地而起,踩著縫屍鋪的屋頂,迅疾消失。

既然要色誘,肯定不能讓陽九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白天剛跟范青在養心殿外見過,范青必然會拆穿她的身份。

當然她根本不會跟陽九來真的,只要陽九的心念,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動搖,她就能用幻術操控陽九,讓陽九以為在幻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陽九站起身,笑道:「范大人,請進。」

要進入縫屍鋪,范青心頭有些犯憷,表現得完全不像是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

范青咬咬牙,走進縫屍鋪,裡面的布置跟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更妙的是在那張大床上,赫然趴著四隻貓,看起來都很可愛。

「你們怎麼在這裡?」陽九看到橘貓一家時,不由愣住。

橘貓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天都黑了,還不去抓老鼠?」陽九斥道。

范青呵呵笑道:「陽大人,你跟貓說話,貓也聽不懂啊。」

白雲都在這裡,可見這一家四口將這縫屍鋪當成是它們自己的家了。

陽九看到定妄已經從小紙人里出來,就站在旁側,便笑道:「范大人,有人……想要見你。」

「誰?」范青再次環顧。

這縫屍鋪就這麼大點地兒,裡面的陳設,一覽就能無遺。

想要見他的人,總不能藏在床下面,或是縫屍桌下面吧?

陽九低聲道:「你閨女。」

「陽大人,你……」范青臉色遽變。

定妄早就知道,范青就是她們的親爹,此刻能夠見一面,倒也不錯。

如果她們還活著,她們肯定無法原諒范青當年遺棄了她們。

但如今,她們早是孤魂野鬼,也經過了這世間太多的苦難,知道當年范青所為,也是迫不得已。

她們留下來,就是想跟范青見上一面,僅此而已。

陽九笑道:「定妄就站在你身後。」

范青只覺後背直冒寒氣,緩緩轉身,果然看到了定妄。

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居然都帶著笑。

范青抬起手,顫抖得厲害,喉頭乾澀,難以出聲。

「爹錯了,爹……」范青勐地撲通跪下,泣下如雨。

定妄想要將他扶起,卻是不行,只得求助地看向陽九。

陽九勸道:「范大人,起來吧,她們要是還在怪你,根本不會等你回來見這一面。」

就算定妄原諒了他,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陽九暫時出去,好讓范青和定妄好好聊聊。

至於橘貓一家子,不用理會便是。

陽九剛出來,橘貓就跟了出來,邊叫邊比劃,最後還在地上畫了一張臉。

是李芙蓉的臉。

原來那姑娘此前就來過,卻不知有何目的?

他自然看得出來,李芙蓉不是青樓女子,只是她走路的姿勢實在過於風騷,便忍不住調侃一下。

雖說在縫屍的時候,陽九是在行善積德,但因插手江湖和朝堂的事,肯定也會樹敵無數。

敵人若覺無法正大光明除掉他,轉而用點陰謀詭計,再正常不過。

不過既然看到了李芙蓉的臉,要找到李芙蓉,還是很容易的。

縫完天字號房的屍體後,魏忠賢叮囑陽九暫時好好休息。

等再過幾日,魏忠賢要讓陽九做的事,相信陽九會很喜歡。

陽九對此一直都充滿了期待。

最近一段時間,也不見馮豹的人影,鬼知道在做什麼。

半晌後。

范青和定妄走出縫屍鋪,雙雙道謝。

陽九起身笑道:「范大人客氣了。」

「爹,九爺,那我們就先走了,再拖延下去,恐怕閻王爺都不要我們了。」定妄的兩張臉都笑得很歡快。

范青心如刀割,當時若他留下定妄,撫養長大,雖然會受盡白眼,好歹也不會骨肉分離。

只是如今後悔已然無用。

范青道:「走吧,記得常來夢中看看爹。」

定妄點點頭,身軀倒飛而起,很快消失在星空中。

《功德簿》現:

宿主幫定妄了卻遺願,獲得五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一千九百五十。

「陽大人,真不知道……」范青抹掉眼眸里的淚水,聲音卻變得哽咽。

陽九笑道:「范大人,感謝的話,就不要說兩回了。」

范青哈哈大笑。

「陽大人,殿下的屍體,就在東廠。」范青說道。

陽九道:「也不知道督主今晚會不會將殿下的屍體送過來。」

既然武三月指定讓陽九縫合李星江的屍體,相信魏忠賢不會抗旨。

范青離開沒多久,就有東廠差役抬著李星江的屍體過來。

李星江的身上還插著五支羽箭,前胸和後背都有槍傷,更被長刀捅穿了肚子,死得悽慘。

李星江向來都很自負,覺得他的武功非常厲害,可謂是天下第一。

實則平時跟皇宮裡的侍衛打鬥時,又有哪個侍衛真的敢贏了他?

來到野狼關的李星江,正好碰到了再次對大夏帝國宣戰的金軍入侵,李星江覺得這是他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卻不知武三月早就下令讓薛血除掉他。

就算沒有這道命令,就憑李星江的自負和魯莽,早晚也得死在戰場上。

最糟糕的情況是在李星江的胡鬧下,金軍入關,邊疆百姓流離失所。

陽九關上縫屍鋪的門。

橘貓一家倒也識趣,主動從門洞裡鑽了出去。

洗把手,點上香,陽九開始清理李星江身上的利箭。

一眨眼的功夫,李星江的靈魂居然出現在縫屍桌旁邊,一雙充血的眼眸死死瞪著陽九。

李星江活著的時候,就很憎恨陽九。

現在死了,屍體卻落到陽九手裡,想來他心頭的恨意,更是到了極致。

陽九看到李星江,笑道:「原來你在啊。」

「你……」這回輪到李星江吃驚。

他站在這裡,在想該如何做,才能拉陽九跟他一起下地獄。

結果嘗試好久,不得不放棄,他什麼都做不了。

陽九笑道:「不用驚訝,我能看到你,這很正常。」

「我想做點什麼,阻止你縫屍,更想殺了你……」李星江恨得牙痒痒的。

陽九將羽箭拔出來,隨手丟到旁側,又將折在肉里的箭頭拔出來,笑道:「我會很快送你去地府,結束你的痛苦。」

死後還有這麼深的恨意,若放任不管,就算李星江的屍體不會屍變,靈魂肯定也會變成厲鬼。

看到陽九開始縫合傷口,李星江仍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幹著急。

「殿下,死在你手中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陽九邊縫邊問道。

李星江沒有回答。

破損的屍體若是不縫就下葬,很容易發生屍變。

但若將屍體燒掉,靈魂又極易化成厲鬼。

可若先將靈魂除掉,再焚掉屍體,那就真的什麼都不會剩下。

「想不到殿下還挺勐的。」陽九也不知道是在損,還是在夸。

李星江一言不發,只是眼睜睜看著屍體上的傷口,一處處被縫合。

「你看腸子被捅斷真的很麻煩。」陽九在縫腸子的時候,又是忍不住吐槽。

看到最後,李星江總算明白,為何陽九能得到魏忠賢的器重。

在縫屍人當中,陽九的水平無疑是最高的。

最後一處傷口縫好後,李星江也認命了。

活著沒斗過陽九,死後也沒能斗過陽九,不認命還能怎樣?

《生死簿》出現後,開始記錄李星江的生平。

李星江出生在一戶普通的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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