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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開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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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九道:「那地方距此挺遠的,我們得快點趕路。」

「九爺你儘管縱馬奔馳,我這木驢都能跟得上。」墨舞笑道。

陽九倒是也想試試木驢的能耐,一揮馬鞭,駿馬便向前飛馳而去。

墨舞也是手持馬鞭,做樣子般抽在木驢的屁股上。

木驢也開始提速,但速度明顯比不上那駿馬。

別看駿馬剛開始跑得極快,但時間稍微一久,隨著體力的下降,速度也會降下來。

她的木驢就不一樣,只要人能撐得住,木驢走個幾千里路都不在話下。

上百里路後,陽九發現墨舞居然真的趕了上來,也是嘖嘖稱奇。

不得不說,墨舞製造的這木驢,能耐當真不小。

天快黑的時候,二人趕到了那富家小姐的家鄉。

這裡並非王阿蛋的家鄉,王阿蛋只是經過這裡,得知有個鬧鬼的富家小姐墓,裡面有很多好東西,但是沒人能將那些好東西帶出來。

王阿蛋倒是將那些東西帶了出來,同時也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到了那座小城,二人先找地方住下。

「九爺,大晚上的,我們該不會要去盜墓吧?」墨舞對殭屍是很好奇,但殭屍在晚上太厲害了,半夜去找殭屍,真非明智之舉。

陽九道:「今晚先去拜訪一下那小姐的爹娘,明天再去開棺。」

墨舞長舒口氣,躁動的心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在客棧里吃過晚飯,二人才來到了朱宅。

朱家在這座小城,乃是實打實的富賈。

朱老爺年逾半百,樂善好施,深得百姓們的敬重。

但凡有人來拜訪,朱老爺都不會將人拒之門外。

若路過的人有難處,只要找上朱老爺,朱老爺都會康慨解囊。

方圓百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朱老爺是個十足的大善人。

但當聽到陽九是為早已故去的愛女而來,朱老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陽九道:「朱老爺,令愛逝去多久了?」

「得有七八年了吧。」朱老爺邊說邊抹淚。

墨舞插嘴道:「按理說這麼久的時間,人早就化成白骨了吧。」

「墨舞……」陽九喝斥。

朱老爺輕輕擺手,表示無礙。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對愛女的離世,他早就放下了。

只是陡然被人提及,難免會神傷。

陽九知道多說廢話,毫無意義,不如開門見山,便直言道:「朱老爺,明天可否開棺?」

「開棺?」朱老爺騰地站起。

墨舞趕緊低下頭,知道陽九這話,必然是觸及了朱老爺的底線。

陽九點頭道:「沒錯,開棺。」

「我當兩位是貴客,兩位竟是來消遣我的,寒舍簡陋,就不留二位了。」朱老爺冷聲說道。

陽九道:「朱老爺,我還得多嘴一句,就算再寵愛閨女,也不能在其身故後,在其墓中埋太多金銀珠寶,容易招賊。」

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但朱老爺不想愛女到了另一個世界受窮,還是選擇陪葬了大量金銀珠寶。

好在每年都仔細檢查過,墓穴周圍都很完整,並沒有盜墓賊來過的痕跡。

盜墓賊最擅長打盜洞,就算離開後會將盜洞掩埋,必然也會留下痕跡。

既然沒有痕跡,那就說明愛女的墓還沒有被盜墓賊盯上。

「這就不勞兩位操心了。」朱老爺再次下逐客令。

墨舞小聲問道:「朱老爺,你們這地方,難道就沒有鬧殭屍?」

「鬧殭屍?我們這裡風調雨順,怎可能鬧殭屍?」朱老爺哂笑。

鬧殭屍跟風調雨順沒關係吧?

墨舞在心裡想著,嘴上什麼都沒說。

陽九笑道:「朱老爺,今晚我就是來知會一聲,這棺,明天我一定要開。」

「那閣下大可試試。」朱老爺今晚的心情本來不錯,現在變得極度糟糕。

離開朱宅後,陽九和墨舞先回客棧睡覺。

次日天亮後,二人直接來到縣衙。

結果剛進縣衙,他們就被一群衙差圍住。

「就是他們,他們就是從外地來的盜墓賊。」一個捕快拿出通緝畫像,仔細對比。

那畫像是經朱老爺的描述畫的,並不怎麼像,就是勉強能對得上。

陽九亮出身上的免死金牌,怒道:「見此如見聖人,速將縣令叫來。」

不用衙差叫,本地的縣令已是從一側疾步跑來。

按照朱老爺的吩咐,那兩個盜墓賊非常狡猾,必須用特別的手段,來個速戰速決。

隔著老遠的地方,那縣令便看到了陽九手中的免死金牌,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無法走到陽九面前。

「聖人萬歲。」那縣令跪地行禮。

那些捕快都是懵了,只是縣令都跪了,他們不得不跟著跪下來。

陽九心想這縣令還算識貨,讓眾人先起來,方才問道:「是誰說我們是盜墓賊?」

「欽差大人,下官也是被人蒙蔽,還望降罪。」那縣令顫聲答道。

陽九不再顯擺,徑直進入公堂。

那縣令跟在後面,自稱名叫陳念,來此地赴任已有一年多。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陳念問得很小心。

陽九道:「陽九。」

「原來是陽大人,真是久仰久仰。」陳念再次抱拳。

陳念的確知道陽九,普天之下的官員很少有不知道陽九的。

別看陽九是個縫屍人,官品不算太高,可在朝中的權勢,應該僅次於魏忠賢。

更何況據說陽九是東廠的天字一號縫屍人,乃六品朝廷命官,享受的卻是正四品的俸祿,陳念只是個七品縣令,各方面都被陽九穩穩壓過。

若非朱老爺拿來兩張畫像,說他們是盜墓賊,陳念也不會讓差役去拿人。

這個朱老爺簡直是要害死他。

陳念在心裡叫苦不迭。

得知陽九居然想開朱老爺閨女的棺,陳念總算是明白,朱老爺為何會說陽九是盜墓賊了。

任誰遇到這種事,心裡都不會暢快。

「陽大人,這是為何啊?」陳念沉住氣,低聲問道。

只要陽九能給出合理的理由,就算會得罪朱老爺,陳念也必須得下令開這個棺。

陽九道:「我懷疑朱老爺的女兒,早已屍變成僵。」

「屍變成僵?」陳念顫聲問道。

看到陽九點頭,陳念滴咕道:「難怪會有殭屍傷人的事……」

「你在滴咕什麼?大聲點。」墨舞斥道。

陳念知道這事瞞不住,便一五一十將詳情告知。

在當地,曾經有一段時間,多次出現殭屍傷人的事。

有幾個人被殭屍咬傷,幸得城中有雲遊的道長經過,用糯米等拔除了屍毒,解救了那幾人。

但也有幾人運氣很差,因為殭屍咬了他們的脖子,而且被發現得也晚,最後在有屍變的跡象前,被斬殺後焚燒。

殭屍傷人的事當時鬧得很大,好在事情平息得也快。

陳念再三思忖,就沒向上頭匯報。

只是那道長留在城中多日,想盡辦法,也沒能找到傷人的那具殭屍。

城中百姓都很恐慌,但在一段時間過去後,再沒出現過殭屍傷人的事,這事就算是徹底過去了。

殭屍傷人的事,應該是王阿蛋做的。

再後來,王阿蛋離開此地,到別的地方去煉屍,這裡自然不會再發生殭屍傷人的事。

至於朱老爺的閨女,有王阿蛋伺候,根本不用親自離開墓穴覓食。

現在王阿蛋一死,不將朱家小姐除掉,這地方的百姓很快就得遭殃。

聽了陽九的話,陳念的臉色愈發難看,道:「陽大人,我馬上去安排,等到了午時,我們就開棺。」

今天是個晴天,午時時分,烈日炎炎,最是適合開棺。

就算朱家小姐變成法力高強的殭屍,那也敵不過烈日。

陽九和墨舞在縣衙里休息的時候,陳念親自拜訪朱老爺,想要說服朱老爺。

朱老爺聽後沉默不語。

他最大的靠山就是陳念。

陳念是個好官,只要是善良的百姓,陳念都會為他們做主。

朱老爺雖然很富有,但這麼多年,也是靠本事勤勤懇懇在賺錢,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善事倒是做了不少,故而他不信他的愛女早夭已很悲慘,死後還會屍變成僵,跑出來害人。

但在陳念的勸說下,朱老爺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要的就是一個公道,如今消息已經傳開,唯有開棺,才能還愛女清白。

百姓們得知這消息,奔走相告,只覺今天算是有熱鬧看了。

只不過這熱鬧對朱老爺來說,絕對是莫大的痛苦。

哪怕開棺後,證明他的閨女不是殭屍,他也不能將陽九怎樣。

陽九是從長安來的欽差大人,誰也不能將他怎樣。

朱老爺隨後來到縣衙,在開棺前,有些事他還是想問個清楚。

昨晚陽九登門時,直接提出要開棺,搞得他很生氣,腦子也很混亂。

「陽大人,你不遠千里來此,是從何得知我閨女變成了殭屍?」朱老爺雙拳緊握,在盡力控制自己的脾氣。

陽九道:「我是去別的地方公幹,無意中抓到了一個盜墓賊,那盜墓賊是為令愛服務的。」

將王阿蛋的故事一說,朱老爺也沉默了。

既然有這事在,那陽九特意趕過來,也是為了本地的百姓。

朱老爺知道他若再阻攔,就是不拿本地百姓的性命當回事。

陽九抱拳道:「朱老爺深明大義,此事過後,我當親自登門賠罪。」

這個縣城從官員到富賈,給人的感覺就很好。

城中百姓的臉上,也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如今朝廷的政策非常好,再若碰上一個好官,百姓的日子必能過得很好。

能夠遇上一個好官,自然也是一方百姓的福分。

到了午時,儘管官府明令禁止百姓出城圍觀,還是有不少百姓躲在很遠的地方,想要湊這個熱鬧。

朱家人在墳前哭得死去活來,甚至還請來一個道士,在墳前設壇作法,安撫亡靈。

陽九看在眼裡,心頭覺得好笑,真正能讓朱家小姐安息的,唯有《生死簿》。

就這道士在這裡舞舞劍,嘴裡胡亂唱上幾句,亡者就能安息了?

作法結束,朱老爺親自挖了第一鏟土。

墓室裡面很大,可當看到陪葬的金銀珠寶,一件不剩時,朱老爺差點暈過去。

石棺的棺蓋蓋得好好的。

「陽大人,在這墓室里開棺,恐怕……」陳念的意思是將石棺抬出去,在烈日下開棺,最為穩妥。

陽九擺手道:「不用,那樣會傷到朱小姐。」

「多謝陽大人體諒。」朱老爺趕緊道謝。

陽九看了一眼衙差和朱家的下人,道:「讓他們都出去吧。」

朱小姐必然變成了道行極深的殭屍,留在此地的人越多,越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

況且朱小姐的事,絕對不能外傳,故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後留在墓室裡面的人,只有四人。

除了陽九和墨舞,就是陳念和朱老爺。

陽九讓墨舞守在墓門口,以防有人窺視。

墨舞索性用機關術將墓門封死,如此她也能幫上忙。

「陽大人,等等。」朱老爺看到陽九準備掀開棺蓋,急忙出聲阻止。

陽九問道:「朱老爺還有何事?」

「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我閨女真的變成了殭屍,她還認得我嗎?」朱老爺此刻心裡只有這一個問題。

墨舞覺得這個問題太過白痴。

陽九隻是搖搖頭。

「我明白了,開棺吧。」朱老爺聲音低沉。

陽九的手還沒碰到石棺,石棺的棺蓋突然輕輕向一側挪開,並發出咯吱咯吱的怪聲。

朱老爺和陳念都被嚇得不輕。

即便是墨舞,也是臉色慘白。

陽九將手抽回,就站在石棺旁邊,靜靜看著。

「姑娘,可否將門……」朱老爺此刻怕得要命,再看墓門被堵上,這恐懼更是加倍在增加。

棺蓋並沒有徹底掀開,只挪開可讓人進去的縫,然後便有兩隻纖纖玉手勐地伸出,死死抓住石棺的邊沿。

這一幕,陽九在王阿蛋的生平里有看到過。

但在生平里看,跟在現場當面看,感覺完全不同。

陽九努力想要保持鎮定,奈何禁不住一顆心的怦怦狂跳。

下一瞬,棺中的女屍翻身坐起,朝陽九露出媚笑。

但這媚笑,別提有多瘮人。

朱老爺看到愛女詐屍,身子勐地晃動兩下,便暈死過去。

陳念嚇得直往墓門那邊靠。

「朱小姐,你可是有什麼冤屈?」陽九看著朱小姐的屍體問道。

這麼問,純粹就是為了裝逼。

在沒有服用忠心耿耿丹等的情況下,殭屍不可能聽得懂人語。

殭屍的眼睛也無法視物,只能憑氣味和聲音來分辨一切。

朱小姐的雙手再次抬起,想像拉王阿蛋那樣,將陽九也拉進石棺里去。

王阿蛋在棺中做的齷齪事,陽九想想都覺得噁心。

其實這也不能怪王阿蛋,當時王阿蛋是徹底被朱小姐給控制住了。

陽九一抬手,將鎮屍符貼到了朱小姐的額頭上。

朱小姐的額頭頓時騰起白煙,張嘴發出刺耳的怪聲,原本潔白如雪的面部,也是布滿黑氣,再無半分嫵媚,有的只是猙獰。

眼看鎮屍符要被燒化,陽九又迅疾貼了第二張。

朱小姐的慘嚎聲更加瘮人,面目更加恐怖。

陳念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全身都被汗水打濕,慶幸朱老爺已經暈了過去,不然定是又怕又心疼。

才這麼想,就看到朱老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的閨女啊……」朱老爺剛站起,又跌倒在地,雙拳捶地,涕淚直流。

陳念勸道:「朱兄,若非陽大人,恐怕……」

親眼看到愛女詐屍,朱老爺無話可說。

可看愛女的屍體那麼痛苦,朱老爺也是心如刀割。

陽九看鎮屍符沒辦法對付朱小姐,只得說道:「朱老爺,我可能得砍掉令愛的頭。」

「這……」朱老爺愣住。

陳念道:「朱兄,活人更重要。」

朱老爺將拳頭攥得很緊很緊,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卻絲毫不覺得疼。

但他很快點了點頭。

陽九亮出飲雪刀,一刀噼掉了朱小姐腦袋。

屍首分離後,朱小姐不再動彈。

墓室里非常安靜。

許是朱老爺和陳念都憋不住了,幾?

??在同時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陽九看到在朱小姐的手臂上,有澹澹的綠芒,便知朱小姐已經進化成了綠僵,實力不俗。

「九爺,她還會活過來吧?」墨舞顫聲問道。

就是普通的殭屍,腦袋被砍掉,身子仍會動,嘴巴仍會張著想要咬人,不可能會像朱小姐這樣直接一動不動。

墨舞只覺朱小姐是在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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