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屠雲家(2/2)
待到周母的情緒稍微穩定點,陽九才對她說起周穎鬼魂的事。
在周母還很懵逼時,陽九已是在她額頭輕輕一點。
「穎兒?」周母揉揉眼睛,周穎並沒有消失。
若非周穎的屍體就躺在旁邊,她肯定會覺得周穎沒有死。
陽九離開周家,回到客棧。
李芙蓉確認陽九平安回來,方才睡下。
想不到他們在這小城,竟然會遇到這種事。
此前她在小城逗留時,對小城的風光頗為留戀,從沒發現小城的百姓實則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次日一大早,張縣令就帶著眾多差役來到客棧。
今天是跟雲家算帳的日子。
張縣令意氣風發,一點都不害怕。
倒是跟著他的那些差役,無不愁眉苦臉,感覺像是要去上斷頭台。
來到雲宅,看不到任何異狀。
宅子裡的下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對張縣令的來勢洶洶,他們更是毫不在意。
「看來這雲老爺很強大啊。」陽九哂笑。
張縣令道:「城中有七成的產業都是雲家的。」
「巧取豪奪得來的吧?」陽九笑問。
張縣令點點頭,同時感到羞愧,雲家的產業越來越大,這當中也有他的功勞。
現在他已經醒悟了,就看雲老爺會不會及時醒悟。
眾人呆在正常里,等了好久,雲老爺才姍姍來遲。
雲老爺五十出頭,兩鬢斑白,眸光陰冷。
每次跟張縣令見面,他對張縣令都是客客氣氣,實則在心裡,從不當張縣令是人。
說白了,張縣令就是他養的一條狗。
這條狗只要聽話,忠心,他就會好好養。
但如果這條狗開始變得不聽話,甚至還想咬主人,那他就會換一條狗。
「張大人,殺我四條狗的兇徒,可抓到了?」雲老爺落座後,端起下人剛送來的茶碗。
張縣令怒道:「雲老爺,令郎逼死良家民女,我今天是來抓人的。」
「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雲老爺喝了口茶,非常澹定。
在這座小城,他才是天,別說愛子逼死一個民女,就算殺了一群民女,也不用承擔任何罪責。
張縣令此刻並不懼怕雲老爺,今天他必須要為民做主,當即冷聲問道:「令郎呢?」
「應該去找張大人的閨女了。」雲老爺哂笑。
張縣令只有一個閨女,如今也是二九年華,據說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是雲少爺喜歡的類型。
張縣令臉色微變,怒道:「那小畜生怎敢……」
「說我兒子是小畜生,就是在說我是老畜生了?」雲老爺的語氣愈發冷冽。
張縣令雖然無懼,但真要跟雲老爺這種人鬥嘴皮子,不見得能占到便宜。
這雲老爺真是無法無天慣了,對張縣令尚且如此,對普通百姓而言只怕是閻王一般的存在。
昨晚睡覺前,陽九就得到了系統獎勵的二十點功德值,應該是周穎已經了卻遺願,魂靈離開了陽世。
沒能讓周穎看到雲家人的下場,雖覺可惜,但陽九做這事,畢竟是為了全城的百姓。
陽九打算張縣令和雲老爺的爭鋒相對,道:「張大人,我想那雲少爺,應該就在宅子裡,讓兄弟們去搜吧。」
「我看誰敢?」雲老爺重重將茶碗拍到桌子上,站起身時,氣得身軀都在顫抖。
正堂外立即傳來噪雜的腳步聲。
雲老爺養在家裡的江湖漢子,紛紛現身,無不手持利器,面目兇惡。
那些衙差的武功不如這些江湖漢子就算了,怎料就連人數也不占優。
這些江湖漢子,也是雲老爺說話如此硬氣的原因。
張縣令真若敢亂來,這些江湖漢子必能保證讓張縣令死得很慘。
等朝廷再派新縣令走馬上任,雲老爺有的是辦法對付新縣令。
這地方是他雲家的地盤,任何人都別想搶走。
張縣令突然變得硬氣,在雲老爺看來,張縣令其實是想搶地盤。
「九爺,他們當中,絕大多數都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李芙蓉低聲說道。
她常年行走江湖,經常看到官府貼出來的懸賞告示。
此刻看到那些人,頓時有不少面孔都感到非常熟悉。
想也知道,會到雲家做護院武士的江湖中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只有那些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找上雲家尋求庇佑,跟雲家相互成就。
「雲老爺,你真要跟官府作對?」張縣令寒聲問道。
雲老爺呵呵笑道:「只要將你們全都殺了,誰會知道我曾跟官府作對?」
今天發生在家裡的事,別說傳到長安城,就是這滿城的百姓都別想知道。
陽九讓張縣令放寬心,接下來的事,交給他就好。
張縣令心頭緊張,嘴上卻不敢說什麼。
他帶來的那些差役,跟雲家養的這些江湖漢子相比,實力相差極其懸殊。
陽九目光掃過那些江湖漢子,輕笑道:「朝廷跟江湖,向來都是互不干涉,但你們幫著惡霸對抗朝廷,就是先違背了這一原則。」
「小子,爺爺先送你上路。」一個手持大錘的壯漢,說著話已是朝陽九殺來。
陽九伸手攔住想要出手的李芙蓉,對付這群江湖惡漢,就該用雷霆手段。
砰。
鐵錘對著陽九砸落,卻被陽九單手舉住。
巨響聲中,陽九的拳頭深深陷進了鐵錘中。
眾人盡皆駭然。
陽九身軀一震,功力噴涌而出,帶起鐵錘倒砸回去。
那壯漢根本無力抵抗,整個人都被砸成了肉泥。
其餘的江湖草莽看在眼裡,心頭駭然,紛紛後退。
饒是雲老爺,此刻眼眸里也是充滿懼意。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沉聲問道。
陽九笑道:「從長安遠道而來的縫屍人。」
「縫屍人?」那中年人微微皺眉。
說到長安的縫屍人,最厲害的只有一個。
這中年人看過陽九的畫像,可眼前的這個人,跟陽九一點都不像。
不過這江湖中,可是有不少非常精妙的易容術。
「久聞陽九爺大名,今天有幸討教幾招,還望不吝賜教。」那中年人說著手腕翻轉,亮出了一支巨大的判官筆。
李芙蓉低聲道:「此人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採花賊。」
陽九笑道:「雲老爺真是魄力不凡,將採花賊留在家裡,就不怕家中女卷……」
雲老爺的臉色非常難看,看那中年人的書生打扮,誰能想到那傢伙會是個採花賊?
願意投靠他的江湖好漢,他向來都是不問來路,不問身份。
正因如此,才會有更多的江湖好漢千里來投奔。
剛才持鐵錘的壯漢,武功極高,怎料在陽九手底下,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雲老爺知道必須當機立斷,高聲令道:「一起上,斬殺此人者,賞金千兩。」
黃金千兩,的確是厚賞,若能得到,都可離開雲家,另找一個地方隱居,去過神仙日子。
但陽九剛才所展露的實力,又讓他們退避三舍,不敢冒進。
誰都想得到金子,同時誰都不想死。
陽九看著眾人,笑道:「你們一起上吧,好久沒活動筋骨,今天就好好活動活動。」
李芙蓉本來還很擔心,可看到陽九的武功後,頓覺輕鬆。
雲老爺看眾人站著不動,心焦如焚,畢竟一旦家裡出點事,他所能仰仗的就是這群漢子,故而平日裡他對這群漢子,那是好得沒話說。
結果遇到真正的高手,誰知道這群傢伙,居然都是這般怕死。
想到自己竟然在這群傢伙身上花了那麼多銀子,簡直就是瞎了眼。
陽九道:「就算你們不上,我也不會留你們性命。」
說話間,陽九亮出飲雪刀,飛身撲向一側。
那邊的幾人急忙揮動兵刃,結果飲雪刀輕鬆避開他們的兵刃,直直割斷了他們的喉嚨。
陽九身子翻轉,飲雪刀刺向另一側。
那邊的幾人,早早出招。
但他們明明看到飲雪刀朝他們斬來,愣是好幾人聯手,都沒擋住飲雪刀。
喉嚨被割斷的瞬間,無盡的恐懼掛在他們的臉上。
「好刀法。」張縣令雖非習武之人,但也被陽九所用的刀法給驚艷到了。
在李芙蓉的提醒下,張縣令當即讓人將雲老爺綁了。
雲老爺指望那群江湖漢子對抗縣衙,誰知陽九一人,就將那群江湖漢子殺得落花流水,毫無還手之力。
雲老爺內心滿是絕望,甚至都沒反抗,任由差役將枷鎖套到他的身上。
半晌後,那群江湖漢子無一例外,全都倒地身亡。
死了這麼多人,卻沒一滴血灑落,空氣仍舊清新。
陽九收起飲雪刀,朝眾衙差說道:「有勞去找找雲少爺。」
雲少爺才是今天的主角。
現在大戲早已開唱,這主角卻還沒到場,可就說不過去了。
眾差役此刻都很興奮,紛紛拔出佩刀,去找雲少爺。
雲少爺每晚都作樂到深夜,次日則會睡到日上三竿,這時候還在屋子裡睡大覺。
當那虬髯捕快將他從床上拖下來,他還在做著美夢。
虬髯捕快直接對著他的臉來了一巴掌。
被打清醒的雲少爺,簡直不敢相信,虬髯捕快竟敢這麼對他。
「你是不是活膩了?」雲少爺大怒。
虬髯捕快親自將雲少爺綁了,哂笑道:「我知道雲少爺的壽命到頭了。」
雲少爺嘴裡一直在大罵,同時在呼喊那些江湖漢子的名字,請他們來救他。
那些江湖草莽盡被陽九斬殺,搞得這些差役都挺直了腰杆子。
陽九說只要他們從此改過自新,跟著張縣令好好保護這方百姓,曾經他們所犯的罪孽,都可一筆勾銷。
起初他們並不信,不是不信陽九的承諾,而是不信陽九能帶他們徹底剷除雲家。
在看到陽九大展神威後,這些差役都已相信,如果他們不按照陽九所說的做出改變,那他們的下場將會跟那些江湖漢子一樣。
雲少爺被綁到前堂後,看到滿地的屍體,驚得嘴巴大張,說不出話來。
再看雲老爺也被五花大綁,身上還戴著鐐銬,雲少爺感覺如同在做夢一般。
他只是睡了一覺,家裡怎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陽九知道他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的事,就是官府的事。
陽九隻對張縣令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查抄雲家所得,全都還給小城百姓。
雲家的那些產業,原先從誰的手裡強奪過來,之後就還回去。
張縣令點頭應是。
雲家父子被押著遊街示眾時,可謂轟動全城。
百姓們奔走相告,紛紛來到街頭。
聽聞雲家的那些江湖草莽都被誅殺時,百姓們才敢相信,雲家真的完蛋了。
周穎的娘親也是來到街頭,一直跟在隊伍里。
遊街示眾結束後,雲家父子當即被押到刑場。
在全城百姓的見證下,父子二人人頭落地。
百姓們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周穎的娘親也是淚流滿面,直言閨女可以安息了。
「九爺,我們就這樣離開,那個張縣令真的靠得住嗎?」離開小城後,李芙蓉還是很擔心。
陽九笑道:「放心好了,張大人現在是個好官。」
有菩薩心腸的加持,張縣令絕對看不得讓任何好人吃苦。
城中若有不公事,張縣令就是拼了性命,也會為民做主。
李芙蓉並不知道菩薩心腸的事,故而沒有陽九這般澹然。
很明顯,白紙也改變了李芙蓉的性情。
以前的李芙蓉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會管。
如今離開時,李芙蓉還在為小城百姓擔心,這絕對是奇蹟。
在小城雖沒耽擱多久,但感覺做了很多事,讓李芙蓉的心情大好。
繼續南下的途中,李芙蓉的話明顯比以前多了很多,所說多是以後要多多幫助被惡霸狗官欺壓的百姓。
行走江湖,就該拔刀相助。
如今的李芙蓉,已然是換了個人。
途中,他們多次碰到魚肉百姓的惡霸,都被他們無情斬殺。
李芙蓉此生從沒覺得所做的事如此有意義過。
南國非常炎熱。
接近風雲道總壇時,李芙蓉的心情開始變得沉重。
總壇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此次李芙蓉身上有任務,自然可以進去。
不管陽九易容成誰,都沒辦法進入。
要如何才能將陽九帶進去,著實難倒了李芙蓉。
入夜後,二人再次在山裡過夜。
明天就能抵達風雲道總壇,具體該如何行動,他們需要好好商議。
陽九提議道:「或許我可以易容成掌風使。」
「不行。」李芙蓉搖頭。
掌雲使和掌風使的真面目,神道內部只有道尊知曉。
這裝扮容易,可兩位尊使都有獨特的腰牌,那腰牌沒辦法彷制。
陽九嘆了口氣,道:「那就只能趁守衛不注意,偷偷熘進去。」
李芙蓉即便能進入總壇,行動也是受限的,有許多地方都沒資格出入。
想要探清所有分壇的所在,必須進入那些地方。
看夜已深,陽九來到大樹下靠著,笑道:「明天再說吧,現在該養足精神。」
李芙蓉沒有反對。
總壇的守備最為森嚴,不管她想出什麼辦法,都感覺行不通。
這個晚上,李芙蓉幾乎一夜沒睡,想得頭都疼了,仍是沒有結果。
二人騎馬緩慢而行。
約莫到了晌午,李芙蓉突然停下,指著前方說道:「總壇就在那座山里,但從這裡開始,已經有暗哨。」
陽九笑道:「接下來你該獨行,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我來想辦法。」
李芙蓉只得點點頭,畢竟她實在是沒辦法帶陽九進入總壇。
相信以陽九的武功,或許真的能避開所有暗哨和關卡,順利潛入總壇。
想要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就需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九爺,萬事小心,我會想辦法接應你。」李芙蓉說道。
迫不得已,她也只能暴露自己,無論如何都得帶陽九離開總壇。
陽九的武功雖高,可總壇里更是高手如雲
,再加上道尊的身體,也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要是陽九跟道尊碰上,勝負很是難料。
陽九笑道:「你也小心。」
李芙蓉點點頭,縱馬向前。
陽九將馬掉頭,一拍馬屁股,笑道:「去找個好人家吧。」
騎馬動靜太大,還是隻身潛入,比較安全。
即便有李芙蓉所繪的地圖,想要找到風雲道總壇,也是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