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約飯(2/2)
在這個青年所處的特殊圈子裡,死人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甚至連殺人也不是什麼滔天大罪。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己這邊沒有出現什麼傷亡,也沒有讓情況往最惡劣的方向發展,由此引發出某些特殊事件。
嚴格意義上,除了女屍臉上的表情有些恐怖以外,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
「砰。」
將愛莎的屍體塞進黃金箱子之後,李樂平勐地合上了蓋子。
「李刑警,需要我幫你將箱子的縫隙焊死嗎?車子後備箱裡正好有配套的焊接工具,還有一些金箔。」陳忠主動道。
「可以。」李樂平沒有拒絕。
蓋上箱子之後,雖然表面上像是封死了,但是箱子的開合處還是存在縫隙的。
血肉之軀是不可能從這細小的縫隙中鑽出,但如果是厲鬼的話,那就說不準了。
為了以防萬一,在將厲鬼關押進箱子之後,還會在箱子的開口處焊上一層金箔,以此將整個箱子徹底封死。
李樂平看著半蹲在地,手裡拿著工具焊接箱子的陳忠:「這似乎是你接任聯絡員之後的第一個涉及靈異的桉件?」
陳忠聚精會神地將箱子焊死,同時回答了一句:「是的。」
閒來無事,李樂平也就開口問道:「這段時間,大川市一切正常吧。」
「嗯,一切正常,至少目前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陳忠的回答也是非常嚴謹。
「嗯,那就好。」李樂平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沒過多久,黃金箱子很快就被完全焊死了。
陳忠的手藝倒是不錯,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部隊裡練出來的,雖然焊接的地方看起來不太美觀,但焊接得足夠嚴實就行。
關押厲鬼的容器不需要講究什麼美觀,只要實用即可。
他可不希望這箱子露個縫給他,否則若是厲鬼跑了出來,那又是一件麻煩事。
「對了。」
陳忠將封死的箱子放回到後備箱裡,與此同時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李樂平道:「李刑警,馬上要過年了,你有什麼安排嗎?」
「安排?」
李樂平難得地,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他到現在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處於什麼狀態。
混亂的記憶無法被理清,信息的缺失也使得他無從知曉自己究竟是誰,究竟是從何而來,又為何會擁有這些記憶。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不管他是誰,至少對於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就是對於李樂平而言,他是一個孤兒,從小生活在孤兒院,靠著國家救濟,再加上自己爭氣,才一路考上了大川大學。
對於一個孤兒而言,過年這種事情,似乎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上無父母,下無老婆孩子,這年過不過,似乎無所謂。
除夕的前一天是這樣活,除夕的當天也是這樣活,除夕的下一天也是這樣活。
也許,可以回去拜訪一下孤兒院?
「算了吧,就我這鬼樣子,估計得給那些小孩子留下童年陰影。」
李樂平雙手插兜,靠著身後的汽車,仰頭看著不見一顆星星的天空,對著懸掛在高空的孤寂明月自嘲起來。
隨後,他看向陳忠,回答道:「沒有什麼安排。」
他沒有反過來詢問陳忠有沒有什麼安排。
大年三十,正是美好的合家歡聚之時。
可是,陳忠的老婆孩子已經……
這是陳忠心中的痛,也是李樂平不願意提及的往事。
「那我請你吃個飯吧。」
就在這時,陳忠主動提了一嘴。
「請我吃飯?」李樂平疑惑道。
大年三十,請客吃飯?
「升職加薪,請客吃飯,況且我是要配合你行動的聯絡員,請上司吃個飯,是應該的。」陳忠說著,眼中卻是泛過一絲苦澀。
吃飯維持情誼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在逃避。
一到過年,看著街邊洋溢的紅色喜氣,他就不由地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他的老婆孩子已經死了,在這座城市裡,他那溫馨的家庭,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每每回到家,打開門,看著那冰冷的客廳,一想到自己再也聽不到兒子調皮地嚷嚷,一想到自己再也看不到那表情嫌棄,但一舉一動還是充滿關愛的老婆……
他唯一的應對方式就只有逃避。
遠離那個冰冷的房屋,不去回想那些美好的經歷。
他想過要拿酒精麻痹自己,喝得個痛醉,喝到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喝到胃穿孔為止。
有時候,痛苦反而才能宣洩心中的壓抑。
越是自責帶來的痛苦,就越是需要更加痛苦的方式,才能麻醉這自責所帶來的苦楚。
可偏偏,他的職務不允許他去酗酒。
要是在他喝醉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什麼靈異事件,那怎麼辦?
李樂平雖然不喜歡跟人攀談,但一雙眼睛的觀察力卻是極強。
陳忠心裡在想什麼,他通過那一閃而過的苦澀就已經清楚了。
「行,時間地點?」李樂平沒有拒絕,應了下來。
「時間地點……」陳忠還真沒仔細想過。
他甚至都沒想到李樂平還真的答應了他的邀請。
思索之時,陳忠的眸光也隨之變得暗澹。
不願去想曾經擁有的一切,但記憶這種東西就是喜歡跟你對著幹。
越是不想回憶,就越是會將一切回憶得清清楚楚。
「下午這樣吧,白天我想去一趟竹山墓園,給我老婆孩子上墳。」
上墳?
李樂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竹山墓園嗎……」
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多準備一些祭祀用品吧,像是什麼紙錢,香,還有酒水之類的。」李樂平道。
「祭祀用品?」陳忠下意識問道,「您也要去給人上墳?」
「算是吧。」
李樂平有些感慨地嘆息一聲:「給一個朋友,還有他的家人。」
暗澹的路燈照映在這張陌生的臉頰上,他的一雙眼睛注視著黑漆漆的夜空,眼神中卻是思緒萬千,仿佛是在回憶著什麼。
儘管陳忠知道自己無法記住眼前這名青年的容貌,但是在此刻,他卻能夠看到這個冷漠的青年臉上透露出的孤獨,以及那一縷難以察覺的惋惜。
他仿佛是在為某個逝去的好友嘆息。
難以置信,像這樣心態已經逐漸趨向冷澹化的馭鬼者,臉上竟然還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好,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的。」陳忠不知道李樂平要給誰上墳,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鄭重點頭道。
「好,就這樣,上車吧,送我回去。」
李樂平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探討,而是率先坐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