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甦醒的異類(2/2)
冰冷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情感,就這樣盯著李樂平手中的鬼燭。
眼前的這個駱毅文屬於鬼奴,是一個依靠靈異支撐身體的人,對於鬼燭,他當然會進行規避。
但這並不妨礙吳武借用駱毅文的身軀來跟李樂平進行對話,只是一個站在陽光底下,一個只能被鬼燭逼到昏暗的大樓之中。
「你猜的一點都沒錯,我重新醒了過來,之所以謊稱是鬼,就是想讓你們感到恐懼,在恐懼之中自己嚇自己。」
「殺一群自亂陣腳的人,可比殺一群團結一致的人要輕鬆太多了,真是可惜,本來我還想看到那些人發現引以為傲的鬼燭失效之時,臉上會露出何等驚恐的表情,結果被你這樣一句話給點破了。」
沒有再繼續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操控駱毅文的那個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吳武,借鬼的駕馭者,本該厲鬼復甦的他,不知為何活過來了。
李樂平面對的不是借鬼,而是吳武。
「果然,趁著鬼畫在大J市引發騷亂,趁著小河市內部空虛,其餘城市也無力支援,甚至連消息都收不到的時候,你入侵了這裡,取回了身體。」
李樂平沒有覺得意外。
不論是鬼還是馭鬼者,自身拼圖如果被打散,有機會的情況下,肯定會想辦法取回的。
對於鬼而言,這是本能。
對於人而言,這是最穩妥的重回巔峰的方法。
看著神情冷冽,仿佛光靠眼神都能將自己殺死的李樂平,駱毅文的臉色依舊是僵硬麻木,猶如死人一般,毫不在意道:「沒必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我,一個小小的玩笑罷了,我這個被識破的人都沒有意見,你又有什麼意見呢?」
李樂平眯著眼睛,目光寒冷:「你幹掉了李軍,姜尚白,殺了那麼多人,連鐘山都為你所用,難道你現在還要祈禱我給你什麼好臉色看不成?」
駱毅文,準確地說是頂著駱毅文容貌的吳武,似乎在某種特殊的靈異碰撞之後化身成為了異類,此刻根本不需要將李樂平放在眼裡:「你不也殺了我們不少人嗎?現在我殺回來,不過分吧?況且,如果我現在不把你們都殺了,等你,還有那個叫顧離的成長起來,難道就不會打擊報復我了?」
「照你這麼說,有錯的難道還是我了?」李樂平嘲諷道。
「有錯?應該不能這麼說。」
吳武搖了搖頭,動作有些僵硬:「我們之中的任何人都沒有錯,畢竟這個世界決定對錯的,其實就是誰的拳頭大的問題,誰的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有了話語權,對錯就不重要了。」
李樂平熄滅了手中的鬼燭,沒有選擇在這種時候繼續浪費:「看起來,你認為你的拳頭很大?」
雖然他不知道吳武為何現在還沒有對他動手,但李樂平也清楚,對眼前這樣一個傀儡出手沒有任何意義。
吳武雖然偽裝成借鬼的身份,滿口謊言,但是有一點,他沒有說錯。
那就是他曾經被李樂平擊敗過一次,連帶著大川市第二任負責人蘇宏一起被李樂平擊敗過。
吃一塹,長一智。
李樂平很確定吳武既然現在還沒有親自到來,就說明他還在謀劃著名什麼,然後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而對李樂平而言,這種介於人與鬼之間,由人的意識主導的異類,可不是那麼好殺的。
這種情況下,李樂平要做的不是死磕,而是想辦法儘可能地獲取情報,並且拖延時間,等待後續。
拖,就硬拖。
「拳頭大不大,待會你就知道了,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們可以聊聊天,就當是給你踐行了,讓你死個明白。」
吳武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動手,他的真身一直沒有顯露,似乎他確實對李樂平有所忌憚,所以此刻正在預謀著什麼,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才會發動襲擊。
「說起來,我應該謝謝你,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麼媒介觸發那根短棍的殺人規律的,但是如果不是你的那一棍,我根本就無法醒過來。」
註定要廝殺到只能活一個的二人,這一刻卻猶如多年未見的好朋友,開始攀談起來。
吳武看著李樂平背在身後的烏黑短棍,講述起那段驚險的歷程:「借鬼借走了我的意識,但我其實並沒有完全死去,只是鬼的靈異太過強大,導致我失去了主導權,我的意識也一直被借鬼利用。」
「只不過,多虧你及時察覺到借鬼留下的後手,然後將那張血臉打散,讓借鬼大部分的靈異重新回到了鬼身上,只有少部分承載著我意識的靈異因為仍然在跟那張詭異的報紙糾纏,所以無法一同回到鬼的身體上。」
「我死過一次,意識則與借鬼的靈異糾纏過久,早已不分彼此,猶如一體,只是之前占大頭的是借鬼,但是當借鬼的靈異被大幅度削弱之後,我的意識就順利恢復了過來,連帶著的還有那少部分跟報紙糾纏的借鬼靈異也被我掌握。」
「只是,這部分靈異太過弱小,使我一度被那張詭異的報紙反駕馭,因為有人在報紙上留下了一句『忘記你是鬼』,結果就導致我身上的借鬼靈異也被壓制,我也因此陷入到了一種類似沉睡的狀態,只能任由報紙一直黏在我的臉上。」
「而隨著報紙逐漸開始失控,上面的字跡開始暗澹,鬼在復甦之後,就開始重新殺人了。」
「它第一個盯上的就是楊間,它就這樣拿著我的身體,想要去殺死那個叫楊間的人。」
「只是,它的第一次襲擊失敗了,因為那張報紙上殘存的筆跡雖然即將失效,但卻又沒有完全失效,忘記自己是鬼以及保護楊間的命令,導致鬼報紙一直陷入在殺死與保護的邏輯矛盾之中,到最後也沒有成功幹掉那個叫楊間的人,只是稍微出於本能地修改了一下楊間的記憶。」
「如果不是那兩行討厭的字跡也讓我無法發揮出借鬼的靈異,我甚至可以在它第一次取下報紙之時就奪回我的身體。」
「不過,有一就有二,第二次發動襲擊之時,報紙上象徵著保護的命令已經完全消失了,幸運的是,鬼報紙的第二次襲擊依然失敗了,楊間那時候已經成為了馭鬼者,不是一張報紙能夠殺死的。」
「所以,它打算從楊間身邊的人下手,打算入侵一個叫趙磊的人。」
「而當限制解除之後,報紙雖然恢復了鬼的本能,但我也因此不再受限,可以自由使用借鬼的能力了。」
「當它摘下我臉上的那張報紙,企圖修改趙磊記憶的時候,失去了報紙貼臉的壓制,身體上的借鬼靈異連帶著我的意識重新甦醒,而我也趁機順利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沒有詳談有關報紙的由來,也沒有仔細介紹那張染血的報紙,畢竟吳武並不在意李樂平這個聽眾聽不聽得懂,他只是純粹在這打發時間罷了。
「再然後……」
忽的,吳武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嘴唇一合,沒有繼續講下去,死灰的臉龐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詭異的笑容,一雙暗澹的眸子勐地看向李樂平:「看來我的運氣不錯,它沒有那麼快復甦,我活了下來,故事環節到此為止,接下來,該到終章部分了。」
「撲通!」
說完這句話,駱毅文的身體就猶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直接栽倒在地,睜大的眼珠中充滿了死寂,支撐他活動的靈異力量突然消失了。
「活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李樂平頓時眉頭一皺。
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意思,他根本無從知曉。
但是很明顯,吳武正在預謀什麼,而且他似乎成功了。
他準備來跟自己算總帳了。
而就在這時。
小河市郊外,距離這裡十多公里的山區中。
一個類似研究所的基地大樓之中,詭異的陰霾突然從地下關押室內一路上升,最終沖入昏暗無人的大樓之中,隨後順著大樓的門口,窗戶口,通風口,從所有的縫隙之中不停飄散出來,仿佛是這棟大樓已經塞不下這可怕的陰霾了。
這種陰霾在昏暗無光的大樓之中都格外顯眼,因為它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青黑色,像是淤青,充斥著一種陰冷和詭異的氣息。
陰霾不只飄散出來的青黑色陰霾迅速向著天空升騰,猶如核爆後的蘑孤雲沖天而起,隨後向周圍擴散,開始覆蓋整片天空,隔絕了陽光,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暗澹起來,那掛在研究所大門的「902研究所」的門牌也立刻被陰霾所淹沒。
仿佛在大昌市發生的可怕一幕,即將在小河市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