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燃起的油燈(2/2)
動用遺忘的力量,自己的記憶就會被遺忘。
最可怕的是,現在遺忘鬼也在動用它身上僅存的力量來反撲。
如果說原本的轉移鬼能夠抗下李樂平使用遺忘鬼後導致的代價。
那麼再加上遺忘鬼本身反抗時使用的靈異力量,轉移鬼就頂不住了。
遺忘鬼在反抗,它所擁有的靈異力量肯定也不會太多,因為李樂平已經壓制它有一段時間了。
這是一種很難理解的情況,李樂平在不斷使用遺忘鬼的力量來讓遺忘鬼遺忘復甦,這一行為使得遺忘鬼的靈異力量在消耗後就無法及時得到補充。
宛若漏了水的木桶一般。
但是,遺忘鬼自身還是存在一定靈異力量的。
因為遺忘鬼才是李樂平力量的源頭。
李樂平是人,他能使用靈異的力量不是因為自己是鬼,而是因為他竊取了遺忘鬼的力量。
而如今,雙倍的遺忘力量哪裡是本就存在被壓制跡象的轉移鬼能夠承受住的?
李樂平的記憶開始被靈異的力量影響。
記憶再度被遺忘了。
這一次遺忘的速度很快,就如同割草機一般,記憶開始一天接一天地被遺忘。
難以想像,這還只是被削弱到頂點後遺忘鬼能作出的反撲。
若是完全復甦的遺忘鬼動用全部的靈異力量,可能一瞬間,李樂平的腦袋就空了。
「你嗎的……」
李樂平低吼了一聲,聲音中的憤怒不言而喻。
他沒想到在計劃即將成功之時,遺忘鬼會反將他一軍。
這鬼東西比他想的還要聰明。
正常情況下,鬼是不懂得避害就利的。
尤其是在靈異的碰撞中,鬼和鬼之間是一定會死磕到底的。
而李樂平就陷入到了這個邏輯圈內,卻怎麼也沒想到遺忘鬼竟然懂得示敵以弱。
這種示敵以弱讓李樂平對局面產生了誤判,誤以為遺忘鬼即將徹底遺忘復甦,所以他才開始計劃的第二步,也就是讓草帽和鬼衣接連退出爭鬥這一計劃。
結果,李樂平萬萬沒料到,遺忘鬼被壓制到了頂點,但這種頂點卻還不夠徹底。
說白了,遺忘鬼還留有反抗的餘地。
它要抹除李樂平的記憶,讓李樂平的記憶不斷倒退,最終退到去往青石村之間的記憶。
如此,它甚至不需要對抗轉移鬼,就足以讓轉移鬼的詛咒消失。
通過遺忘有關轉移鬼的記憶,從而規避掉轉移鬼的靈異影響。
很多時候,甚至連人都沒有這樣清晰的邏輯鏈。
然而,也不知是遺忘鬼原本就如此聰明,還是因為遺忘鬼在李樂平的記憶中待了太久,由此引發了某種異變。
畢竟,如果是讓李樂平來,在不考慮其他場外因素的影響下,他也會選擇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規避轉移鬼的襲擊。
「轉移鬼不能被遺忘,否則我就死定了。」
李樂平立刻向一個方向投去了目光。
那裡,是一團金箔。
金箔里,就是他的最後一張底牌。
草帽的恐怖程度太低,不足以在這種時候逆轉局勢。
鬼衣又剛剛被他壓制,這種時候想要再復甦回來是需要時間的。
只是現在,時間對於李樂平太過寶貴了。
遺忘鬼的反撲到現在不過才過去十秒,而李樂平卻已經連續丟失了將近兩天的記憶。
遺忘鬼這次襲擊造成的記憶損失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只是偏偏李樂平又不能在這時候放棄遺忘復甦的計劃。
放棄?
鬼可不會大發善心,當做無事發生。
轉移鬼要頂不住了。
一旦有關青石村的經歷被完全遺忘,轉移鬼的庇護也會隨之消失。
「只能指望你了。」
李樂平拾起金箔,粗暴地將其撕開。
這種時候,他的眼神依舊是凝重無比,看不出什麼驚慌失措的意思。
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嚇自己只會讓自己死得更早。
他做事往往有著留一手的習慣。
而如今,這最後留的一手,能不能救命,就看命了。
金箔被撕開,一盞老式的煤油燈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瞬間,李樂平大拇指一頂,金色打火機的火機蓋被打開了。
一縷火光,出現在了這片黑暗的室內。
火光渺小,卻猶如最後的希望之光一般。
下一刻,打火機湊近,火焰點燃了煤油燈的棉線。
火花順著棉線,一路燃燒到了燈台,也不知道是燒到了那隻焦黑手掌的什麼地方。
這一刻。
焦黑的手掌上燃燒起了碧綠的火光,火苗似是有生命一般,「撲騰撲騰」地搖曳著。
火光透過玻璃罩,黑暗的安全屋當即被一種幽綠色的光芒照亮。
煤油燈順利點燃了。
油燈光芒一出現,情況立刻發生了變化。
記憶停止了消失的跡象。
儘管遺忘鬼存在於意識中,但是在這被燈光覆蓋的區域內,遺忘鬼卻也無法襲擊李樂平。
遺忘的能力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了,被燈光映照在內的李樂平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確如姜豪所言。
這煤油燈的燈光,具有規避厲鬼襲擊的能力。
只要在燈光的覆蓋範圍內,人就不會遭受鬼的襲擊。
惡化的情況被逆轉了。
「就是現在。」
李樂平的眸中布滿了血絲,似是因為疲憊,更是因為記憶被大規模遺忘後導致的大腦疼痛。
十秒鐘,兩天的記憶就全部消失了。
普通人的大腦如果受到過這般摧殘,早就堅持不住了。
而李樂平堅持了下來,他的神情因為大腦傳來的陣陣劇痛而扭曲到了極點,連自己咬著的不是牙齒而是嘴唇都沒發現。
鮮血從傷口上流淌出來,但李樂平已經顧不上去擦了。
這是他最後翻盤的機會。
在煤油燈失控之前,他要徹底把遺忘鬼弄死機。
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大約十分鐘之後。
「冬!冬!冬!」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陣像是拍擊玻璃的聲音。
聽起來,仿佛是一群人在用手掌敲打著玻璃窗。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出現了。
燃燒著幽綠色光芒的煤油燈內,玻璃罩上開始出現一個接一個的黑色手印。
就像是有人的手上沾滿了煤灰,然後往玻璃罩上拍似的。
可問題是,這些手掌印全都在玻璃罩內,而玻璃罩內只有一隻手……
一隻肯定不屬於人的手……
也就在這時。
幽綠色的火光開始急速搖曳起來,宛如被大風吹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