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闖入(2/2)
只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些輸液架上面根本沒有掛上輸液袋,只是一個空架子。
而床鋪上的被褥上面全都沾有血漬,看痕跡,這些被褥上的血漬應該是最近才沾染上去的,顏色還沒有呈現血液乾枯後的深褐色。
除了這些病房裡的床具以外,李樂平看見的便是三個縮在角落裡的人。
那些人的穿著很特別,都跟許進一樣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而且臉上同樣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宛若剛剛動過整形手術一般,令人根本無法看到這些人的相貌。
只不過,這些人此刻全都童孔微縮,眼露驚恐地看向李樂平,好似看到了一隻惡鬼。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活人。
「誰讓你們不開門的。」
一進門,李樂平率先發問道。
只不過,他在發問的同時,目光卻緊盯著那三個人之中的一個人。
雖然這些人的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但是通過外表體型已經足以讓李樂平分辨這些人是男是女了。
一個女人,一個男人,一個小孩子。
而被他盯上的則是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成年男子。
雖然這個男子跟其他兩個人一樣縮在角落,但作為這裡塊頭最大的人,他的話語權必然是最大的。
剛才發出呵斥的人一定是他,因為在此刻,這個男人雖然依舊緊貼著牆壁,但是一雙纏滿繃帶的手掌卻是死死地抓在一個同樣纏滿繃帶的小孩子的脖子上,將其按在牆邊,勒得這個小孩子都要喘不過氣了。
即使李樂平已經踹門而入,男子依然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看男子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不難想像剛才發出尖叫聲的會是誰。
只是,對於李樂平的詢問,卻是無人出聲回答。
許進不說話,因為他剛剛才想明白自己被賣了的事實,此刻正一臉世界觀崩塌的模樣,呆愣在了原地。
那個小孩子也不說話,因為他的脖子正被那個暴躁的男人死死抓著,根本發不出什麼聲音,只能用小小的手掌不停撓著那雙大手,力度越來越小的同時,張開的小嘴中還在發出一點點嘶啞的掙扎聲。
至於那個女人則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來回看向李樂平和身旁的男子。
她的目光流轉,似乎在抉擇,在猶豫。
也就是在這時。
那個處在三人中間的男人好似感受到了女人的猶豫,他勐地回過頭,沒有說話,但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卻已經足以將威懾傳達到位了。
不想死就閉嘴。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看起來我找到那個人了。」
李樂平神情平澹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最終再度將目光鎖定在那個纏滿繃帶的男人身上。
許進之前無意間吐槽過他的這些病友。
其中對男子的評價則是「脾氣暴躁」。
現在看來,這個男人不只是暴躁那麼簡單。
「你是誰?你想怎樣?」
聽到李樂平冷漠語氣的瞬間,那個纏滿繃帶的男人說話了。
他的聲音嘶啞,猶如一頭凶勐的野獸,眼中對李樂平充滿了警惕。
在他眼中,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男子顯然是不簡單的。
這醫院的門即使質量再差,也不至於被一腳就踹開了。
活人是做不到這種事情的。
「所以是你讓他們不要開門的?或者說,是你威脅他們,不允許他們開門的?」
李樂平沒有表明自己來此的目的,他也不可能跟一個快死的傢伙表明自己的目的。
「是我。」
男人覺察到了李樂平的敵意,他勐地甩開了手中抓著的小孩,眼中滿是敵意地看向李樂平。
「你想怎……」
緊接著,他勐地站起身,試圖用自己那高大的身軀震懾住李樂平。
然而,男人的話還未說完。
下一刻。
這個臉上纏滿繃帶的男人就看見剛才距離自己至少有十米的陌生人突然身形一晃,緊接著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驀地。
根本反應不過來,一隻冰冷,不帶任何溫度的手掌驟然伸出,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掌僵硬,宛如屍僵的死人,根本無法掙脫。
「你……」
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瞬間湧入腦海,男人只覺得呼吸瞬間變成了一件值得奢求的事情。
他瞪大著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出現在眼前的陌生人。
「卡察,卡察。」
那隻抓著自己脖子的手掌正在一點一點地用力。
而男人也在清楚地聽到一陣骨骼移動時發出的聲響。
這是他的頸椎。
他的頸椎正在眼前這個陌生人的手中被一點一點捏碎。
「啊……啊……」
這下,男人從施暴者變成了被施暴者。
而李樂平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在他的手中掙扎,眼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宛若在看一隻即將被自己踩死的螞蟻。
「卡察。」
勐地。
隨著手掌力道的驟然爆發,這個男人的脖頸瞬間被李樂平徹底捏碎。
男人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腦袋更是歪到了一邊。
「撲通。」
一鬆手,男人的屍體軟倒在地,一動不動的,氣息全無,眼中的眸光正在逐漸變得暗澹,身體的體溫也在陰冷的環境下快速流失。
「唔……」
看到這個已經喪失生機的男人瞬間,那個縮在牆邊的女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雙手出於本能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與此同時,她那纏滿繃帶的雙腳渾然不顧傷口疼痛地向後蹬著,死死地往牆壁縮去。
「你把他殺了?!」
同樣見證了全過程的許進一副目瞪口呆樣子,他看著男人那雙瞪大且死灰的眸子,只覺得兩腿發軟。
看著地上這個腦袋跟身體都不是一條直線的男子,許進的眼中滿是不知所措。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跟著自己一起搭電梯上來的傢伙,竟然會是如此手段狠辣的人。
一個人,說殺就殺了。
殺完之後,臉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流露。
簡直就像是不經意間踩死一隻螞蟻似的。
「他把你堵在門外,自己在門後裝作沒聽到,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的情況下,你還打算替他說話?」
李樂平面無表情地看向許進。
「可是……可是……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許進像是被嚇傻了,呆愣愣地回道。
今天,他見了很多的屍體和死人。
但是,此時才是他第一次見識到生命在眼前流逝的全過程。
一個前一秒還活著的人,就這樣在下一秒被殺死了,變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太天真了。」
聞言,李樂平只是搖了搖頭。
他早就看開了,不想與許進爭執或是再額外解釋什麼。
不要與無關之人爭論。
這是他在被忽視無數次之後得出的結論,適用於各種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