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周躍的手指(2/2)
顧離差點建議他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把他自己埋進去。
「總之我現在能跟你說的就是那麼多,我需要一個幫我抬棺材的人,我現在所處的位置也不安寧,一隻鬼正在這邊遊蕩,如果它將來某天遊蕩進那個老人的停屍之地,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李樂平卻依然是那般神情自若,臉上看不出有任何一點惶恐。
「行不行的?你能確定這個送葬過程中沒什麼風險嗎?那老太太該不會突然把棺材板掀開,然後從棺材裡坐起來吧。」顧離的眼睛瞪得一大一小,問道。
「應該不會,我在棺材旁邊已經待了快三個月了,可以確定棺材在此期間沒有任何動靜。」李樂平回答道。
「可以的老哥,夠勇。」
在李樂平看不到的地方,顧離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以示讚揚。
跟棺材同居,確實不是一般人的心理素質能夠做到的。
「我要掛電話了。」
李樂平並不想順著顧離的話繼續鬼扯,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多麼喜歡說話的人,再加上他此刻的詭異狀態,能夠正常與人溝通就已經算是一件幸事了。
「誒!你等一下。」
顧離一邊阻止李樂平掛斷電話,一邊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勐地揪住了一旁打算偷偷開熘的周躍。
「想去哪?」
顧離微微歪著腦袋,嘴角稍稍揚起,將手中的電話放遠了一段距離,就這樣直直盯著周躍,看起來頗具壓迫感。
「誒喲,顧哥,錯了錯了。」
周躍趕忙賠笑,同時伸手拍了拍那隻揪住自己後頸的手掌。
即使隔著一層手套,都能感受到那隻藏在手套底下的手掌有多麼冰冷刺骨。
宛若自己觸摸到的不是一隻帶有活人體溫的正常手掌,而是一具死屍身上的手掌,不帶有一絲溫度,宛若一個冰塊。
「少來,你要是真知道錯,我還用來警局那麼多趟,比我回家的次數還多。」
顧離瞪了他一眼,沒有鬆開手,而是將電話重新貼到嘴邊,笑了笑:「李隊你稍等一下啊,我問個事情,五分鐘,最多五分鐘我就給你答覆。」
李樂平也不介意多等一會兒:「可以,那就五分鐘。」
電話終於掛斷。
「嘿……嘿嘿。」
被揪住後頸的周躍不敢掙扎,只能一邊賠笑,一邊縮著脖子,看起來有些猥瑣。
「嘿嘿嘿。」
然而,他賠笑的同時,顧離也在跟著他一起笑,笑聲間隔很大,像是在刻意迎合周躍。
「顧,顧哥,你能別笑不,怪滲人的,我害怕。」
周躍見顧離一直這樣不厭其煩地模彷自己,甚至還有了一點討好的意思,頓時感覺到一陣由衷的驚慌。
沒有事情不找上門,像顧離這樣一臉和善的模樣,必定說明他又有事情要吩咐自己了。
而周躍也猜到了顧離心裡打著什麼算盤。
驀地,他一個使勁,想要掙脫出顧離的束縛,妄圖逃離顧某人的五指山。
然而,顧離的手掌豈會被一個活人輕易掙脫開來?
鬼的手掌就這樣隱藏在手套底下,握住周躍脖子的動作就跟老鷹抓小雞似的。
「小周啊……」
下一刻,顧離親切地伸手搭在了周躍的肩膀上,問道:「我們,好兄弟是吧?」
說著,他的手指還在自己與周躍的身上來回指了指。
「當,當然。」周躍搖著頭承認道。
他的個頭不高,此刻卻被個頭很高的顧離搭住肩膀,來自手臂的壓力讓他跑都跑不掉,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氣息。
「既然是好兄弟,那是不是該為兄弟兩肋插刀?所以,你懂的。」顧離笑著說道。
「顧哥,兄弟都是拿來賣的,我專門插兄弟兩刀的,要不你別跟我做兄弟了。」周躍硬著頭皮道。
「幫不幫?」
顧離聞言頓時面色一冷,先前的和善也驟然煙消雲散。
五分鐘的時間不會太久,稍微客套一下也就差不多了,既然周躍一直不願答應,那顧離就只能準備下點狠藥了。
「幫……我幫。」周躍見情況不對,趕忙被迫同意道。
他一臉心痛地仰起頭,滿腔惆悵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
顧離笑眯眯地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白紙,遞給了周躍。
「唉……」
接過白紙的周躍又是嘆息一聲,隨後蹲下身,將白紙攤在自己身前。
隨後,他取下了一個指套。
那是一個黑色的指套,就戴在他的右手上。
取下指套,一根乾枯、發黑的手指映入眼帘。
這是周躍的食指,一根宛若死屍脫水之後形成的手指,皮肉仿佛都已經乾癟了,只剩一層薄薄的皮黏在骨頭上,勾勒出底下的手指骨輪廓。
與周躍其他四根尚且正常的手指一對比,這樣一根枯瘦的手指自然顯得尤為突兀。
「告訴我,顧離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會不會遇到危險。」
周躍的聲音格外低沉,開口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這裡雖然是警局,但此刻二人所在的乃是一個僻靜區域,附近只有他跟顧離兩個人,根本不存在能夠回答問題的第三個人。
但他還是提問了,似乎是在詢問那個並不存在於眼前的「人」。
緊接著。
隨著問題的提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鮮血開始從周躍的手掌底下湧入,發黑的血液透過毛孔不斷滲出,卻都沒有滴落在地,而是好似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不停地向上,朝著那根枯瘦的手指匯聚過去。
血液發黑,看起來還有些黏稠,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該有的血液,隱隱還夾帶著一股腥臭味。
但隨著血液不斷匯聚在這根詭異的手指之上以後,周躍的右手開始了活動。
枯瘦的食指僵硬彎曲,最終帶著他的整隻手掌向地面彎去。
沒有錯。
這根沾染髮黑血液的手指竟然開始自己發力了,連帶著周躍的整隻手都被它影響了。
周躍沒有反抗,任由手指活動,先前長存在臉上的猥瑣與驚恐早已消失不見,臉色轉而被一種冷靜與凝重取代。
他就這樣注視著這根沾染血液的手指緩緩彎下,最終接觸到那張平攤在地面上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