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關係(2/2)
小區的道路有些坑窪不平,何雪硯走在前面帶路,李樂平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氣氛不知為何有些尷尬。
李樂平倒不覺得尷尬,他仍然在專注於觀察這片被封鎖的區域,事實上這地方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因為如果這地方還留有什麼危險,那麼早就該在封鎖的這幾天出現了。
至於走在前面的何雪硯,李樂平有很多種辦法可以看到她此刻的神情,甚至可以強行讀取她的記憶,明白她在想些什麼。
但是,李樂平並沒有這麼做,他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癖好,除非那人的隱私有可能危害到自己。
「你知道吊橋效應麼?」
冷不丁的,走在她後面的李樂平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走在前面的何雪硯停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回答道:「知道,吊橋效應是指當一個人提心弔膽地過吊橋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這個時候,吊橋的另一邊碰巧有著一個人,那麼她會錯把這種由環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成是對方的出現才使自己心動,故而對對方滋生出……情愫。」
說到這的何雪硯似乎已經明白了李樂平的意思,仍然自顧自地往前走,同時說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樂平沒有把話說開,他知道何雪硯是個聰明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心是冷的,身體也是冷的,整個人跟一具行走的屍體沒有區別。
但是他的眼睛沒瞎,意識也還存在,自然能夠看出一些不應該出現的苗頭。
「那就好,就像我說的,如果沒有靈異事件的話,你我其實本來不該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家境優越,未來一定會是前途光明,而我只是一個福利院出來的孤兒,充其量也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大學生。」
李樂平補充了一句。
「但你的假設本來就是有問題的。」
然而,一向聽從李樂平安排的接線員卻在這個時候反駁道:「你自己也說過,靈異時代是每個時代的人都要面臨的問題,撐得住的人才能活下去,沒撐過去的人就會死。」
「既然一切都是註定的,是必然發生的,那麼就不會有什麼『如果』,就像你回不去當你的大學生,而我也無法讓死去的家人復活,去當什麼所謂的天之驕女。」
說到這的何雪硯回過了頭,眼睛不知在何時有些紅了,淚珠在她的眼角打轉,嘴唇顫抖,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哽咽,流露出令人心碎的哀傷。
風輕輕吹過,拂過她的發梢,仿佛將她心中的悲傷帶到了臉上。
這副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樣子令李樂平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看著極力控制情緒,繃緊面部的她,李樂平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道:「抱歉。」
「不,該道歉的是我。」
何雪硯回過頭,手背輕輕抹過眼角,擦去了淚水。
「我是你的接線員兼聯絡員,你是我負責的大川市隊長,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也只會是這樣。」
說完這句宛若在警告她自己的話以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平復了心境。
隨後,何雪硯宛若無事發生般重新走向那棟疑似發生了靈異事件的單元樓。
一路上,二人沒有再說些什麼。
「到了,就是這。」
來到單元樓前面的何雪硯停了下來,聲音恢復到了那種工作中的語氣,非常專業,沒有摻雜任何個人情緒。
李樂平打量了一眼整棟老舊斑駁的大樓,想了想,然後說道:「你跟我一起上去吧,做好記錄。」
「好。」
何雪硯沒有多問,也不擔心會不會遭遇什麼危險。
如果有危險的話,那麼這棟單元樓就不可能只是那麼一個人,而是整棟樓都不會有一個人活下來,就連後續過來調查、收屍的工作人員也很有可能把自己填進去。
二人交換了一下位置。
李樂平走在前面,何雪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門口的警衛見到他們之後之後只是敬了個禮,什麼話也沒說,也沒有問什麼問題。
他們就這樣走進了這棟單元樓,最後在五樓的一扇鐵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單元樓的最高層,一般這種位於頂層的老房子租金都很低,因為沒有電梯,租戶上下樓一次就要爬上爬下十層樓,而且由於建築材料不佳,屋頂又容易積水,一場大雨後,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看到自己家變成泳池。
「就是這了。」
何雪硯指了指一扇貼著封條的房門。
她剛想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周圍的場景驟然一變,她和李樂平瞬間穿過了這扇老舊的防盜門,直接出現在了屋子裡。
一進來就能嗅到屋內瀰漫著淡淡的屍臭味。
死屍雖然已經收斂完畢,但是由於屍體死得實在太久了,氣味早已如同膠水一般滲進屋子的每個角落,特別是死人的那間臥室,屍體流出來的屍液更是流到了那把電競椅之中,濃濃惡臭揮之不散。
已經習慣跟這種味道打交道的李樂平毫不在意地走進了死過人的臥室里,隨即看清了屋內的擺設。
臥室不大,剛好夠擺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個緊靠牆壁的衣櫃。
屋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會普通。
只是,飄蕩著空氣中的陰冷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前來此處的人一件事情,那就是這裡發生過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
大致確認臥室情況的李樂平走了進去,大步走到那張血跡斑斑的椅子旁邊。
鮮血早已乾枯,呈現出一種黑褐色,椅子也早已被鮮血完全染黑,看起來尤為駭人。
顯然,有人曾經坐在過這把椅子上,不知為何觸發了厲鬼的襲擊,被直接殺死了,而且死法很是悽慘,是任何一名男性都無法接受的死亡方式。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李樂平端量了一下這把現代風格的電競椅,很肯定這把椅子沒有沾染上靈異氣息,只是因為上面發黑的血漬而看起來有些嚇人罷了。
一旁的何雪硯以為李樂平是在詢問自己,於是臉色一紅,有些扭捏地說道:「法醫給出的鑑定表明他是……下面遭受撕扯,因失血過多而死的。」
「不,我不是問他的死因,而是在問他被盯上的原因。」李樂平道。
厲鬼殺人是要遵循殺人規律的,儘管一些特殊的厲鬼現在已經隱隱有了不再受限於規律的情況,但是這種厲鬼非常罕見,不太可能這般容易就碰上。
李樂平更願意用最基本的邏輯來推測眼前的這起事件,只是他現有的信息太少,他無法確認關鍵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