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過去與現在（2/2）

也只有監獄長自己才知道自己的襲擊為什麼會失效。

因為它根本無法與眼前的李樂平產生接觸。

這個李樂平雖然看似就站在它的視線中，可是這個模糊不清的李樂平就好似一個被某種方式倒映出來的影子，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中，甚至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是一種看似存在，實則根本就不存在的詭異現象。

無法理解，更無法解釋。

也正是因為李樂平處在這樣的詭異狀態，所以一切殺人規律在他身上根本就沒法被觸發。

觸發殺人規律的媒介也好，李樂平本身也罷，對於一個不存在於現實，完全無法被靈異感應到的身影，又有什麼厲鬼的殺人規律能夠觸碰到他？

恐怕只有動用某種更為特殊的靈異手段，將其再度拉入現實之中以後，才有與他對抗的可能。

但是監獄長顯然不具備這般特殊而又恐怖的靈異手段。

缺失媒介的情況下，任何的襲擊手段都不可能生效。

然而儘管監獄長意識到了李樂平現在的狀態特殊，但是它卻沒有選擇逃離。

如果是某個人或是馭鬼者見到這種場景，必定會選擇轉身就跑。

可是此刻身為厲鬼的監獄長卻沒有這麼做，即便它感到了不安和危險，但是它依舊沒有逃跑的打算。

很詭異的狀態，有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怪異感。

但是相比起李樂平此刻這種存在卻又不存在的詭異狀態，此刻監獄長的頭鐵狀態反倒不難解釋。

厲鬼的本能影響之下，從活人那裡竊取來的智慧雖然讓它感到不安，可是作為厲鬼的那一部分卻讓它執著於殺死早已被它盯上的李樂平，它認為自己沒有跟李樂平經過真正的對抗，在不能保證贏家是誰的前提下，它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更何況，如今雙方的處境隱約間似乎有了對調的預兆。

現在已經不是監獄長盯上了李樂平，而是李樂平盯上了監獄長。

現在，輪到監獄長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沒想著逃跑麼？果然，再聰明的鬼還是鬼，還是沒有擺脫鬼的特性。」

望著眼前一動不動，沒有轉身逃跑或是發起襲擊的監獄長，李樂平既明白了這些監獄長的想法，同時也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狀態有多麼特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駕馭的遺忘鬼已經完整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他的記憶中已經多出了一種詭異的本能作祟，即便才剛剛駕馭這種新的靈異力量不久，但是他仿佛就已經門清了自己現在具備了何等不可思議的力量，明白了新的靈異拼圖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異變。

「既然你沒法襲擊我，那我就要襲擊你了。」

驀地。

已經被清理掉鬼血，此刻躺在地上毫無動靜的夢遊鬼出現了異變。

夢遊鬼的身體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並且在模糊之中逐漸走向透明，仿佛要消散了一樣。

這樣的變化引起了監獄長的注意。

「小心！」

林北突然在這個時候大吼了一聲。

他能動了，也能發出聲音了，因為他身上的棺材釘被徘徊在附近的某個監獄長拔走了，身體隨之恢復了活動的能力。

只是他這樣的提醒還是太晚了。

下一刻。

一根棺材釘猛地從監獄長形成的人潮中飛出，徑直向著夢遊鬼的身體而去。

監獄長很聰明，它意識到了一旦讓夢遊鬼的消失繼續下去，情況很可能會徹底走向惡化，於是它果斷地動用了棺材釘，試圖通過釘死夢遊鬼的方式阻止夢遊鬼消失。

只是，在棺材釘奔向夢遊鬼的時候，又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突兀地浮現在二者之間，他猛地伸出手，直接就將飛在半空中的棺材釘握在了手中。

「小心？」

這個突兀出現的人影穿著和李樂平一樣的黑色大衣，而且同樣有著一張陌生的容貌。

他將棺材釘攔在半空中之後看向了林北，隨後轉頭看向了監獄長，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現在要小心的可不是我了。」

說話的時候，這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只是在他前進的過程中，他所途經的路面上也出現了幾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同於監獄長那種需要時間才能穩定住身形的身影，這幾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一出現就顯得非常真實，像是直接就打破了過去與現在的封鎖，以完整的姿態來到了此時此刻。

而且最讓林北瞪大眼睛的是，這幾個突兀出現的身影手中同樣握著一根棺材釘。

無解的棺材釘竟然被某種未知的靈異手段複製了出來。

「我現在的狀態有些無法理解，也因此有些不對勁，但是在此之前把你送進棺材裡面還是來得及的。」

另一邊，那個從黑色棺材裡走出來的李樂平也在此刻臉色冰冷地向著監獄長走去。

說話的過程中，變成透明的夢遊鬼已經徹底消失了，只是這種消失並不代表夢遊鬼真的人間蒸發了，而是全部與遺忘鬼狀態下的李樂平融合到了一起。

當曾經屬於自己的靈異重回體內，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伴隨著這個李樂平的前進，僅僅只是眨眼之間，一個個跟他一樣穿著黑色大衣並且容貌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周圍。

這些身影一出現，數量就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密密麻麻的好似擠滿了整個街道，並且手裡全都拿著一根纏繞著鐵鏈的短棍與布滿污穢的大刀，就連那早已遺失的燈籠都不知為何重新掛在了他們的腰上。

仔細一看，還會發現這些出現在李樂平身邊的身影同樣不是實體，而是以一個詭異的狀態存在著，彼此間產生觸碰之後甚至會相互重迭在一起，猶如一個個投影。

與此同時，這些宛若投影般不真實的人影出現之後，和最先動身的那個位於現在的李樂平一樣，當他們行動起來之後，後續又有一個個模糊卻又實際出現的人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過去與現實之間的隔膜被徹底打破，並且擁有這種能力的不只是位於現在的李樂平，那些從過去而來的李樂平們同樣具備這樣的能力，正因如此，他們哪怕只是在現實中待上了一秒，這一秒鐘的時間也意味著他們擁有了一秒鐘的過去，因此擁有了一個過去的自己。

這一刻，監獄長那死寂的眼睛之中浮現出的已經不是驚詫了，而是一種人性化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