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鐵鏈與短棍(2/2)
「如果這條鐵鏈難以操控的話,剛才握住這根鐵鏈不知道多少次的杜洪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次了。」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到此為止了?」楊孝開口問道。
「到此為止?」
張羨光笑道:「只要他們願意將我的計劃進行下去,那我就不算是失敗了。」
「現在的這些隊長們還沒有經歷過靈異復甦帶來的真正絕望,所以才會站在我的對立面,說白了他們現在還有得選,還沒有到真正毫無辦法的時候。」
「可是隨著靈異不斷復甦,當局勢徹底失控之後,僅存下來的隊長也好,那個駕馭了鬼畫的人也罷,都會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也會意識到桃花源計劃的可行性,明白我是對的。」
「到那個時候,他們自己就會去延續這件事情。」
「有能力卻不去做,跟沒能力去做,是兩回事,只可惜他們不會讓我來接手鬼畫,不是郵局管理者的情況下,哪怕是計劃實行了也有一個期限,當那個駕馭了鬼畫的人如同上一個何月蓮一般死去的時候,計劃只能就此終止。」
李樂平在這個時候走了回來,他看著又開始講述桃花源計劃的張羨光,緩緩道:「我不否認你在這個所謂的桃花源計劃上的堅持,但是一個人有時候堅持得太久了反倒會變得魔怔,認為自己一定是對的,因而再也聽不進外人的勸告。」
張羨光平淡一笑:「所以你還是覺得我是一個執著的瘋子?」
李樂平看著他說道:「瘋子倒算不上,最多算是一個充滿悲觀的理想主義者,認為這世界已經不可逆地滑向了恐怖深淵,所以想要拼盡全力地給這個世界上一個保險,讓人們生活在一個猶如人間天堂的桃花源之中。」
張羨光道:「悲觀主義者?你這麼形容我倒也沒錯,以前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也是非常自信,認為自己憑藉手中的靈異力量與一腔信念便可戰勝這個靈異復甦的時代,但是後來我見到了太多人的死去,直到那時我才明白這個世界是沒有希望的,依靠馭鬼者去戰勝厲鬼是行不通的,就像民國時期的那些馭鬼者一樣,他們雖然贏下了那個時代,可是當靈異復甦之時,他們曾經的努力仿佛都成為了笑話。」
「你現在不明白不要緊,以後會明白的,當你身邊的親戚,朋友,家人都被靈異吞沒的時候,你會後悔今天我的這個計劃沒有能夠徹底實施下去。」
「後悔?」
李樂平搖了搖頭道:「我也許會後悔,但不會因為今天阻止你而後悔,你陷在這個桃花源計劃里太深了,注入了太多的心血,以至於你現在已經聽不進反對的聲音了。」
「你把一切賭在了鬼畫與鬼郵局上面,但是駕馭鬼畫的馭鬼者難道是什麼民國第一馭鬼者麼?一幅油畫就真能強到無解的程度,不會被任何外來的靈異入侵麼?別忘了李軍的一把火都能將它燒穿。」
「還有所謂的鬼郵局,郵局郵局,或許本身就是一場局,只是你陷得太深,已經看不清、看不透了。」
「說白了,鬼郵局也是民國馭鬼者弄出來的,如果郵局的管理者真的不會死,那麼靈異時代早就應該在上個時代結束了,事實上郵局本身應該也是一隻鬼,將來的某一天也有復甦的可能,你把希望寄托在一隻維持你壽命的鬼上面,不覺得反倒有些天真了麼?」
「即便忽視掉這些隱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問題,若是你的計劃成功實施,你建立的桃花源究竟是人間天堂,還是人間地獄?」李樂平反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
張羨光皺了皺眉,想著自己反正都被繩圈困在原地了,倒不如跟面前這位實力不凡的隊長聊聊。
李樂平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問道:「我經歷的靈異事件肯定不如你的多,但是你知道我在經歷了這麼多靈異事件以後,領悟到了什麼嗎?」
「什麼?」
張羨光單手伸出,手心向上,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樂平此刻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一隻攥著鐵鏈,看起來慘白消瘦的手:「我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無論未來如何,我們這一代人都註定是倒霉的,甚至是要被犧牲的一代,其他隊長的情況我不清楚,可我是快要拼掉了我可以拼掉的一切了,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李樂平,還是一個偽裝成李樂平的鬼。」
「可能有一天,我再也頂不住來自靈異的侵蝕,選擇不再演下去了,但是只要我的意識還是站在人這邊,只要我還覺得自己是李樂平,那我就不能允許你的桃花源出現。」
張羨光疑惑道:「為什麼?」
李樂平道:「因為我已經足夠倒霉了,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身為普通人的那個時候了,所以我不希望像自己這樣的倒霉蛋變得越來越多,可你的桃花源計劃就等於把所有人送進了一個靈異世界,你所謂的沒有飢餓、沒有戰爭、沒有紛爭、沒有病痛的世界其實都是由靈異力量締造出來的。」
「我們這些人拼了命地阻止靈異侵害更多人,可你的這個計劃卻會讓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生活在靈異世界,吃的喝的,甚至治療傷病的藥物都是靈異構造出來的。」
「你覺得,我們這些被靈異迫害成這副不人不鬼模樣的隊長憑什麼會同意你的計劃,而這樣一個處處都與靈異有關的世界,究竟應該被稱作人間天堂,還是應該稱作偽裝成天堂的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