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他一個人的道(2)(2/2)
「聖上,都城失守,民心軍心自然受到影響,這是可預知的,人心一散,做什麼都難,阮東也是差不多相同的局面,甚至比咱們更嚴重一些,波羅研究掌控了阮東的經濟命脈,聖上,臣聽文郁說,他一次去求藥,一路上見著不少流離失所的難民,戰火紛飛,生靈塗炭就無可避免,咱們就是現在舉全國之兵力,全力攻打波羅,最多也就是再奪下幾座城池,可是西北之外的大元領土就要全部淪陷,等波羅空出手來,西北和咱們攻下的波羅城池能否守得住?」
梅時九坐在椅子上撐著頭細細分說,豐子越安靜聽著,聽到這目光落在梅時九身上反覆打量,「時九,你想說什麼便說吧!」
「聖上您可記得,臣與您說過,時九曾習過一點觀星術?近日臣夜觀天象,天下一統已是大勢所趨…」
梅時九尚未說完就被豐子越打斷了,「你莫不是要勸朕趁早投降?讓朕將大元江山拱手相讓?」沒守住是一回事,拱手相讓就是另一回事,若真是如此,百年以後他有何顏面去見豐家列祖列宗,有何顏面面對大元百姓?
「聖上先別急,且時九把話說完,大元是養育臣的國土,臣生在大元長在大元,臣又何嘗捨得?臣亦怕招來千古罵名死後扔被人唾棄,可目前來看,殊死一搏的勝算也是微乎其微,為此,真的要為氣節搭再搭上這麼多將士的命嗎?臣不懼死,臣相信,為了大元,聖上亦是如此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可臣是官,聖上是君,為官者當以百姓利益為先,為君者當以百姓為重,為百姓顧,又何懼聲與名?聖上,臣一具殘軀不足為慮,死後一杯黃土掩埋,臣願去找金絕天說和~」
「時九,你瘋了!不可!說和?說什麼和?還說得和嗎?無非就是奉上大元所剩國土,留咱們一口氣苟延殘喘俯首稱臣。」
豐子越沒想到梅時九會有這樣的想法,就算天象所示,天下一統已是大勢所趨,可什麼大元國君,不戰到最後一刻他絕不能彎下腰去。
「聖上,這是阮東新帝的來信,您看看吧!」
梅時九知道,剛才那番話,別說聖上聽了動怒,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兩耳光,世上事,有很多比死更難!
豐子越遲疑了一下接過梅時九遞給他的信,展開一看眉頭深鎖。
「聖上,阮東國君信中言明,阮東已是無力回天,波羅早就暗中連接了漠北和南海域的一些部族,在金絕天攻打咱們東南的時候,這些部族已經集結抵達幽古山,從幽古山配合留守阮東的波羅軍直攻阮東西南,這信到這過了這麼些天,眼下阮東怕是撐不住了,便是之前的情況,聖上都說了只有三成勝算,那現在就是一成都不到了,打已經沒有意義,倒不如及時止損,相信金絕天也想早日天下一統,此時去談,還能爭取一些有利的條件。」
豐子越知道梅時九說的都在理,可是聽著心裡就是難受。
「時九,無論何時,你都如此冷靜嗎,國破家亡之時,還能談什麼利弊?時九,朕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有血性的人…」他為了攔住援軍時明知是死卻依然義無反顧的血性呢?
梅時九對上豐子越的目光並沒閃躲,「聖上,臣行事,都有一番衡量,若是這條命能換來生機,那邊豁出去也無妨,可若是明知無望卻還要拉著大家去拼死一搏,臣不會這麼做,聖上,我們的決定只是轉瞬之間,可是這轉瞬間的背後關乎多少條性命?罵名而已,臣無懼!之前有人問過臣的為臣之道,聖上,臣的為臣之道便是忠天下百姓!」
「老太傅知道你的想法嗎?」
良久,豐子越終於開口。
「不知!若是梅時九去找金絕天,便從此不再姓梅!」
他可以背負一世罵名,梅家不可以,這是他一個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