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恐懼,希望!(1/2)
下一刻。
這位金丹執事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那已變得綠油油、如同鬼火凝聚而成的光幕深處,浮現出無數綠豆大小的慘綠光點,
正如盛夏暴雨般,無聲無息地浮現,
密密麻麻,幾乎充斥了整個天空。
「那是……」
他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不好!快……」
「躲」字還未出口。
咻!
咻咻咻——!
那漫天慘綠光點,以超越了元嬰修士神識捕捉極限的速度,如天河倒灌,朝著光幕內的萬仙宗山門,傾瀉而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死寂。
這名金丹執事只覺頭頂微微一涼,一個豆大的綠點,已悄然落在他的天靈蓋上。
「呃啊——!」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便從喉中迸發!
下一個瞬間,
他整個人從頭頂開始,如同被潑上了滾燙的綠油,迅速「融化」、被染透!
眨眼間,一個痛苦掙扎、扭曲的「綠色光人」出現在原地,
只能從輪廓勉強辨認出曾是一個人形。
這「綠色光人」徒勞地揮舞著手臂,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仿佛血肉、骨骼、法力、乃至神魂,都在被那綠光瘋狂地侵蝕、吞噬。
僅僅掙扎了一息不到···
「綠色光人」的動作驟然僵直,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般,軟軟癱倒在地。
綠光迅速黯淡、收斂、熄滅。
原地,只留下一具顏色灰敗、乾癟皺縮、仿佛被風乾了千百年的屍骸。
屍骸眼窩深陷,嘴巴大張,保持著臨死前極度痛苦的姿態,但體內再無半點生機,
甚至連最精微的血氣、殘魂、法力痕跡,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點滴不存。
類似的一幕···
在萬仙宗山門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練氣期的弟子正在房中忐忑,綠光穿牆透瓦,將其化為乾屍。
築基期的門徒試圖駕御法器逃離,綠光後發先至,將其連同法器一起「吸乾」。
金丹期的執事、管事撐起的護體靈光,可惜在詭異的綠光面前薄如蟬翼,瞬間破滅,步了同袍後塵。
就連那些元嬰期的長老、客卿···
無論是像赤雲子那樣鼓動投降的強者?
亦或是少數幾個試圖聯手抵抗的修士?
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光雨』覆蓋下···
結局並無二致。
他們的法寶哀鳴墜落,
護身神通如泡影破碎,
元嬰甚至來不及遁出,便被綠光沾染,在幾聲短促悽厲的慘嚎或咒罵中,化作一具具枯骨。
「長老饒命啊!弟子知錯了!」
「我不敢了!
我願與宗門共存亡!求長老……」
「不——方鎮岳!
你這老魔!
你不得好死!啊!」
「宗門……這就是宗門……哈哈……哈哈哈……」
慘叫、求饒、咒罵、癲狂的笑聲……
各種聲音在最初的兩三息內交織沸騰,將這片仙家聖地變成了名副其實的修羅煉獄、鬼哭狼嚎之所。
但僅僅幾息之後。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綠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隱沒回那已變得邪氣森森的護宗大陣光幕之中。
留下的,只有遍布山門各處、姿態各異的數千具乾屍,
以及一片死寂到令人心悸的真空。
濃郁的血腥氣並未升起,因為連血氣都被吞噬了,只有一種萬物凋零、生機絕滅的沉沉死意,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之前所有公開表態、或明顯傾向於接受修士協會審查的弟子、執事、長老,無論修為高低?
無論之前身份背景如何?
只要在方才的混亂中有過相應言行,盡數伏誅,無一倖免。
整個萬仙宗,瞬間「清淨」了。
倖存下來的修士,十不存一,
且都是那些修為較低、未曾明確表態的弟子。
他們從藏身之處戰戰兢兢地探出頭,看著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宗門,看著同門那悽慘可怖的死狀,無不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
有些甚至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潤,已然失禁。
就在這時···
萬仙宗上空,那慘綠色的光幕微微波動,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正是面如重棗、此刻卻透著青灰死氣的鎮山長老,方鎮岳。
他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那些僥倖存活、驚恐萬狀的弟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審視。
「現在,」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在死寂的山門中清晰可聞,
「還有誰,要迎接修士協會的審判?
站出來,讓本長老瞧瞧。」
聲音不高,卻如同喪鐘敲響在每一個倖存者心頭。
短暫的死寂。
下一刻,
還活著的數百名修士,無論是鍊氣、築基、金丹修士,
還是少數幾個未被波及的元嬰真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
或是連滾帶爬地衝到較為開闊的地方,齊刷刷地朝著空中的方鎮岳跪下,
以頭搶地,聲嘶力竭地高呼:
「弟子(晚輩)願與宗門共存亡!誓死不降!」
「共存亡!誓死不降!」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形、顫抖,但卻異常響亮、整齊,
仿佛排練了無數遍。
方鎮岳冷漠地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表著忠心的門人,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
像是譏諷,
又像是某種滿意的弧度。
「不後悔?」
他淡淡問道。
「弟子之心,天地可鑑!絕不後悔!」
眾人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慢了一瞬,那恐怖的綠光就會再次落下。
「天地可鑑!絕不後悔!」
呼喊聲在山谷間迴蕩,帶著哭腔,
也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決絕。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親眼目睹了方才那修羅場般的清洗,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血淋淋的道理:
在眼前這位已然瘋狂的鎮山長老面前,投降協會是必死無疑,
而暫時服從,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生機。
如何選擇,根本不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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