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抉擇?(2/2)
眸光轉動間,沒有半分剛甦醒的迷茫,反而透著一種歷經千年滄桑、胸藏萬卷、洞察世情後的淡泊與沉靜,
仿佛世間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唯有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銳利,昭示著他半尊強者的底蘊。
他垂眸,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自己寬大的衣袖上,恰好捕捉到了那抹透出來的柔和白光。
見狀,
一抹極淡的憂慮之色,在其眼眸中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老者微微張口,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清晰,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迴蕩在寂靜的靜室之中:
「希望不要是壞消息吧!」
念頭轉動間···
老者手腕微微一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掌心之中,已然多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呈暗黑色,非金非木,觸手微涼,質地堅硬,表面沒有絲毫光澤,卻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令牌造型古樸典雅,邊緣飾以細密的蟠螭紋,紋路清晰,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便會從令牌上躍出,
而令牌正面,陰刻著一個古老的「尊」字,
字體蒼勁有力,筆鋒凌厲,
隱隱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那是太尊聖教的標誌,是曾經修仙界無數修士敬畏的象徵。
此刻,這塊沉寂已久的令牌,正散發出淡淡的、水波般的靈光,微微震顫著,
仿佛在傳遞著遠方的訊息,那震顫越來越明顯,帶著一絲急切,
也帶著一絲不安。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凝聚起一縷精純無比的法力,在指尖縈繞,化作一點微光,
他輕輕一彈,指尖的法力便如流星趕月般射出。
「嗤!」
一道細若髮絲的法力流光,精準無誤地沒入令牌之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仿佛石沉大海。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嘩——」
令牌上方尺許處,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一陣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
如同被石子驚擾的湖面,
緊接著,
一片清晰的光幕驟然展開。
那光幕寬約三尺,高約兩尺,通體瑩白,如同一面虛幻的鏡子,懸浮在半空中。
光幕之上,畫面清晰可見,沒有絲毫模糊。
光幕之中···
映出一處光線略顯昏暗的密閉石室景象。
石室內,數十道身影整齊肅立,個個氣息凝練,周身縈繞著或強或弱的魔氣。
神色恭敬,卻又難掩一絲焦慮。
這些人皆身著統一的服飾:
外罩一件深紫色的寬袖長袍,長袍邊緣繡著細密的金邊,華貴而莊重,
袍角以銀線精心勾勒出猙獰的鬼首吞雲圖案,鬼首獠牙外露,眼神兇狠,
仿佛要吞噬天地,透著一股詭異而恐怖的氣息;
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腰帶上鑲嵌著數枚暗色的玉石,玉石之中蘊含著濃郁的魔氣,
既是裝飾,也是儲物的法器。
這衣著華貴而森嚴,辨識度極高,僅僅從這極具標誌性的服飾,便可一眼認出他們的來歷——
不錯,
他們正是曾經的魔道巨擘,雄踞修仙界萬載的頂尖宗門,太尊聖教的弟子!
不過,這已是昔日的榮光,而非現在。
如今的太尊聖教,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更在修士協會的圍剿之下,分崩離析,淪為修仙界中的逆修殘黨,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只能潛藏在暗處,苟延殘喘。
下一刻,
盤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目光淡淡掃視了一眼光幕之內的數十位太尊聖教嫡系修士,
語氣淡漠,沒有半分溫度,
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聲音透過光幕,清晰地傳到石室之中:
「本座不是說過了嗎?
非緊急之事,不得聯繫本座嗎?
難道你們那邊,出現了你們無法處理的緊急狀況?」
聞言,
光幕內的一眾太尊聖教修士,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愈發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為首的一位元嬰境魔君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惶恐,恭敬地稟報導:
「啟稟太上長老,不久前,修士協會向整個修仙界發布了公告,
公告之中,明確提及了針對我等潛藏在各處的頂尖宗門殘黨的處理方案,
此事事關重大,弟子們不敢擅自決斷,只能冒昧打擾長老潛修,向長老匯報。」
說著,
這位元嬰長老便將公告的全部內容,一字一句,詳細地說了一遍,
尤其是其中涉及修士協會針對太尊聖教殘黨的具體策略——
清查潛藏據點、逼迫交出宗門傳承、接受修士協會的審查與管控,
若有反抗,便會遭到修士協會強者的圍剿,趕盡殺絕。
一旁的其他幾位元嬰魔君,也紛紛補充,
並將自己所了解到的細節,一一稟報,語氣中滿是焦慮與不安。
盤坐在竹床之上的太上長老,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們的話語,神色依舊淡漠,
但隨著聽的內容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逐漸陰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冰冷,
原本寧靜祥和的靜室,瞬間被一股壓抑的寒氣籠罩,
清心悟道竹散發的靈氣溫和,卻難以抵消這股寒意。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與憤怒。
等一眾魔君匯報完畢,老者才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一絲譏諷與不耐:
「那你們此次聯繫本座,又是為何?
難不成,是想讓本座交出宗門的萬古傳承,換取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此言一出,
懸浮在竹床前的光幕內···
一眾太尊聖教的元嬰魔君頓時慌了神,連忙連連擺手,
語氣急切地辯解道: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太上長老,您誤會了!」
「是啊長老,我等絕不敢有此想法,
宗門傳承乃是我太尊聖教的根基,
我等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守護傳承,怎敢讓長老交出傳承?」
「長老明鑑,我等此次前來,只是想向長老匯報情況,求長老給我等指一條明路啊!」
「···」
然而,
活了兩千多載的老者,早已是人老成精,閱人無數,怎麼看不出這些小輩的真正意圖?
他們表面上是求自己指路,實則是想讓自己出手,
要麼交出傳承保全他們?
要麼親自出手,正面對抗修士協會,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