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天鳳環，抉擇之機！（2/2）
可下一瞬，眼前一幕徹底讓她驚愕駐足——
十餘名修為低微的金丹小輩，竟凝心聚力布下未知大陣，硬生生困住了堂堂半尊強者，
逆勢抗衡，分毫不讓。
越看下去，慕容綰綰心中越是震撼，
甚至生出幾分懷疑人生的恍惚。
她修行千載，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後輩，以低微境界逆伐頂尖強者，
堪稱曠世奇聞。
至於慕玄潘真君與龍虎真君？
起初她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路過此地的尋常修士，無心過問，
更無出手針對之意。
可當她看見二人悍然出手，欲聯手強攻破陣，欺壓一眾已然拼至極限的後輩時……
慕容綰綰便再也無法坐視不理。
一眾金丹後輩逆勢困半尊，已然耗盡心力、抵達極限，
陣法堪堪維繫。
若是再加上兩位元嬰真君夾擊，陣法必破，一眾後輩必將遭遇嚴重的反噬。
更讓她心生異樣的是……
這座後輩傾力催動的戰陣，冥冥之中竟讓她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正因如此，
她方才才按捺住出手相助的心思，隱匿虛空靜靜觀察，想要探明究竟。
站穩身形，慕容綰綰修長的杏眸微微抬起，先是下意識望向不遠處那片迷霧翻湧的懸空地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
片刻後，
她收回目光，清冷的視線緩緩落定在下方噤若寒蟬、不敢有半點異動的玄潘真君與龍虎真君身上。
方才尚且帶著幾分溫潤的眸光，瞬間褪去所有溫度，徹骨清冷。
繼而她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威嚴，沉沉壓向二人，
也讓二人渾身靈力凝滯，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微風拂動宮裙，
慕容綰綰薄唇輕啟，清脆悅耳的嗓音不帶半分情緒，淡漠得不含一絲煙火氣，緩緩響徹整片虛空：
「說，你們為何對本座的後輩動手？」
玄潘真君心神一凜，當即便欲上前一步，獨自攬下所有罪責，護下老友。
可他尚未開口，那道清冷淡漠的女聲便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據實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你們大可試著欺瞞本座，看看本座是否有辨明真偽的秘法。」
此言如驚雷落於耳畔，龍虎真君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摒棄所有僥倖。
他深知，這位頂尖半尊強者未曾第一時間鎮殺二人，已是手下留情，留給了他們唯一的生機。
若是玄潘真君執意獨自攬責、刻意隱瞞……
一旦被對方識破，
二人最後的一線生機，必將徹底斷絕。
不敢有半分怠慢，龍虎真君當即收斂心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巨細無遺地娓娓道來。
一旁的玄潘真君適時補充細節，
二人言語之間，非但沒有半分推諉卸責、規避罪責之意，反而屢屢發生爭執，
皆是拼盡全力想要將出手的過錯與動機歸在自己身上，想要為對方減輕罪責。
一人句句攬過主導之過，
一人次次辯解開脫老友，
爭執懇切，坦蕩赤誠，無半分偽善。
待二人盡數說完，虛空重歸寂靜。
慕容綰綰眸色微動，已然徹底釐清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緣由，
她心底對這兩位身陷絕境、卻依舊不離不棄、爭相護友的元嬰真君，生出了幾分淡淡的興致。
她並未即刻開口發落，只是靜靜佇立虛空，眸光沉沉，默然不語，
似在斟酌處置之法。
見她沉默不語，方才還爭相爭執的二人瞬間噤聲垂首，大氣不敢出。
一股濃烈的忐忑與不安縈繞在二人心頭。
他們渾身緊繃，靜靜等候著這位半尊強者的最終發落，
心中生死難料，惶恐不已。
寂寥虛空，清風寂寂。
少頃，
慕容綰綰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神色惴惴、身心緊繃的二人，紅唇輕啟，
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
「今日爾等冒犯本座後輩，出手欺壓小輩，應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話鋒微轉，
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淺動容，語氣緩和些許：
「但你二人認罪坦蕩，赤誠相待，本座頗為滿意。
本座並非不近人情之輩，今日便給你們一次抉擇之機——
你二人之中，僅有一人可活著離開此地。」
話音落下，
她眸光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靜靜俯瞰著下方二人。
她倒要看看，在這唯一生路、生死抉擇面前……
二人方才展露的深厚情誼，究竟是真心赤誠？
還是刻意演來的虛假情深？
是堅守初心、捨身護友，
還是大難臨頭、各自紛飛？
生死一線，
機會也僅有一次。
玄潘真君沒有半分猶豫，抬眸望向身旁老友，神色凝重肅穆，眼底滿是愧疚與決絕，沉聲開口：
「老友，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
你純屬被我拖累。
這唯一的生路，你走！」
龍虎真君聞言，當即輕輕搖頭，眼神堅定無比，坦然回道：
「道兄，此言差矣。
你天資卓絕，道心穩固，仙途遼闊，未來尚有無限可能，能在仙道之路走得更遠。
而我資質平庸，此生修為註定困於元嬰中期，難以寸進。
日後要麼隕於修士爭鬥，
要麼熬盡壽元、坐化道消，早已無半分前路。」
他目光懇切，字字赤誠：
「今日便由我赴死，你帶著我的期許好好活下去，替我登臨更高境界，領略我此生無緣得見的大道風景。」
「不可！」玄潘真君斷然否決，語氣滿是苦澀，
「我如今修為大跌，已然跌落元嬰中期，與你別無二致。
能否再度突破桎梏、精進道行，尚且未知，
你莫要以此為由相讓。
更何況，今日禍事由我而起，
我若苟活於世，餘生必將被愧疚纏繞，道心蒙塵，
別說突破境界，怕是連重回元嬰後期的機緣，都徹底斷絕了！」
二人你來我往，句句真心，皆想將生路留給對方，誰也不肯退讓半分，僵持不下。
絕境之中，無算計，無背叛，
唯有捨身相護的赤誠情誼。
虛空之上，慕容綰綰靜靜凝望這一幕。
起初，她杏眸深處悄然掠過一抹淺淺的失望，
她本以為，在生死極致誘惑面前，世人皆會自私趨利，
二人定會撕破偽裝，相互算計、爭奪生機。
可這份失望轉瞬即逝，來去匆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