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將軍破敵營,白衣遮蒼天!(2/2)
但就在這時,雷霆霹靂俱下,隕石天火齊墜,精準地朝唐軍落下。
番蟒吞天龍!
隨著薛仁貴的出現,這場松州之戰的重要性急劇飆升,甚至將決定兩國大勢,吐蕃氣運有感,引動天象相助。
剛剛攀升到巔峰的唐軍士氣頓時遭到了一個巨大的打擊。
難道真是蒼天助蕃不助唐?
大唐……已經被上天給拋棄了嗎?
一些人絕望地閉上眼,幾息之後,卻發現四周並未降下天災,他們睜開眼睛,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隻手,一隻遮天大手,修長如玉,紋理清晰,似有萬里之巨,幫他們擋下了那無數浩劫。
隕石砸落,天火灼燒,雷霆劈下,那隻巨手卻依舊金光璀璨,毫髮未傷。
薛仁貴大笑一聲,快意不已。
「兒郎們,國師就在雲頂看著咱們,什麼狗屁天災,有國師在,咱們只管殺敵,斷無後顧之憂!」
眾將士望去,果然看到在雲霄之上,隱隱屹立著一道白衣身影,如仙王臨凡,只手撐天。
天不助唐,便遮了那天!
霎時間,一種巨大的榮耀感直衝天靈。
身為唐人,誰沒聽說過國師的傳說?
誰沒幻想過早生幾十年,和薛將軍一樣追隨國師蕩平天下,殺出一個朗朗盛世?
如今這個幻想竟然真的實現了。
這一戰,註定要名垂青史,千古傳頌!
一瞬間,本就旺盛的士氣再次拔高,似烈火烹油,每個人的體內都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衝殺之勢更勝之前。
不知過了多久,薛仁貴身後的唐軍越來越少,他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多,就連白玉駒都添了數道傷痕,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
但他的眼睛卻越發明亮。
因為他終於殺到了欽陵身前。
「好一個威武之師,好一個薛仁貴!」
此時此刻,縱然是敵人,欽陵心中也油然生出一種敬佩,七十八歲竟還有如此驍勇,不愧是薛仁貴。
他知道,此刻對敵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毫不逼退的正面廝殺。
欽陵亦率軍殺向薛仁貴。
他身後的是自己精心訓練出的龍魚衛,吐蕃將納木錯湖視為聖湖,將湖中的龍魚視為湖神,由此可見,他為這支騎兵取名龍魚衛,寄予了多大的希望。
這些人都是精兵悍將,聚集在一起便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如今這支龍魚衛,撞上了大唐的玄甲兵。
兩軍對陣衝殺,刀刀見血,好似巨浪與洪流相撞,掀起萬丈波濤。
戰馬交錯之間,薛仁貴已和欽陵交手數合,火花四射,招招奪命,狠辣無比。
他們欣賞著對方,卻也恨不得殺死對方。
薛仁貴一個衝殺,身後唐軍便只剩下了不足百騎,而且人人帶傷,就連他自己也血染戰袍。
而欽陵的龍魚衛還有數百騎。
但薛仁貴卻毫不畏懼,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朝著欽陵再次悍然衝鋒,依舊是一馬當先,白髮狂舞。
唐軍就好似沉默的鋼鐵洪流,跟隨他們的將軍繼續衝鋒,如箭之羽翼。
欽陵也沒有說話,迎戰,唯有迎戰!
狹路相逢勇者勝!
二次衝殺,唐軍只剩下幾十騎,而龍魚衛則剩百騎,就連欽陵自己也受了傷,甲冑上被薛仁貴的方天畫戟給斬出一道傷痕。
欽陵的神色變得越發凝重。
薛仁貴再拉韁繩,沒有任何言語,衝鋒,繼續衝鋒!
但有一息尚存,則衝鋒不止!
第三次衝殺後,唐軍只剩十騎,而欽陵的龍魚衛還剩下十六騎,他們望著唐軍的眼神開始畏懼,心中對勝利的堅定開始動搖。
自己真的能勝得了這樣可怕的軍隊嗎?
薛仁貴沒有任何猶豫,繼續衝鋒!
他已經很累了,每一次揮舞方天畫戟都要大口喘氣,就連能日行千里的白玉駒也已到了極限。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將軍自當百戰死,如何肯在病榻生?
第四次衝殺,唐軍還剩三騎,而龍魚衛已經全軍覆沒。
薛仁貴喘著粗氣,手中方天畫戟顫抖,他死死盯著欽陵,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欽陵終於露出了懼色,他取出弓箭,瞄準了薛仁貴。
嗖!
長箭破空,穿透薛仁貴的甲冑,洞穿了他的腹部,鮮血飛濺。
然而薛仁貴卻置若罔聞,已策馬來到了欽陵身前數丈,凝聚最後的氣力,朝他擲出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而此時,欽陵的第二箭也到了,射入他那顆已經疲憊不堪的心臟,儘管有著護心鏡的保護,箭頭卻依舊沒入三寸。
薛仁貴跌下戰馬。
而欽陵則是被方天畫戟洞穿右胸,釘在了大地上。
兩位當世名將,似乎最終同歸於盡。
然而薛仁貴很快就站了起來,他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到欽陵身前,看著他頑強的目光,露出一抹敬色。
這是一個值得敬佩的敵人。
欽陵突然平靜了下來。
「我敗了……能死在你的手上……值得……」
「送我……最後一程……」
他不想在痛苦和掙扎中死去。
「好。」
薛仁貴聲音低沉,他取下背上的震天弓,但箭矢已空,便直接拔出射入心臟的箭矢,彎弓搭箭,瞄準欽陵的眉心。
他已經無力拉開全弓,只是半開就已經耗費了全部力氣。
隨著箭矢射出,這位吐蕃百年不出的名將,就此死於沙場。
薛仁貴舉起手中的震天弓,仰天長嘯,白髮飄舞,好似白虎星君下凡,威震乾坤。
三息之後,白髮漸漸飄落。
他最後望了一眼那雲霄上的一襲白衣,露出一抹笑容。
臨死之前,能和國師再次並肩作戰,無憾矣!
意識漸漸模糊,恍惚之間,他仿佛回到了四十二年前,國師大婚後的第二日。
他辭別龍虎山前,國師送了他一首詩,一首讓他愛不釋手,常年吟誦的詩。
「聽築長圍幾萬重,將軍匹馬獨臨戎。
天山掃雪兵猶戰,青海啼烏帳已空。
拜表淚流秋草上,彎弓弦斷夕陽中。」
他最喜歡的是最後那句,寫得可真好。
「男兒欲報國恩重,死到沙場是善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