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深淵（2/2）

命王騎著坐騎進了要塞，而他的身邊，籠罩在斗篷下的杜伽顯得十分興奮。

「照這樣的進度，要不了多久，北地就會淪陷。」

「等統一北方，我們將有更多人，會有更多的神話軍團，屆時揮師南下，蕩平明心宗，再攻陷南川。」

「天下一統，就在眼前了！」

「這場決鬥耗費的是千萬烈陽子民。」聽著杜伽的話，命王的表情卻是依舊，「我覺得，我們現在的力量，已經足以統一人族。」

「命王，幾千個玄甲軍，怎麼夠統一人族呢……」杜伽不滿，可見命王無心繼續交談，他也只能不甘心的閉上了嘴。

城裡是廢墟一片，這種規模的大戰，城中的居民死傷是恐怖的，到處是殘肢斷骸，殘垣斷壁。

而神話軍團進城忙著的也並不是收集資源或是安撫百姓，他們進城，正是為了這些殘肢斷骸而去。

「別，別吃。」

大街上，女人看著一個馬面人身的怪物拖走丈夫的屍體，哭喊著想留下，可換來的，是武器亮起的光芒。

光芒過後，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體倒在了地上。

「現在多一個了。」另一個怪物笑呵呵的走了過來，也拖起了這具無頭屍體。

這樣的場景在這座要塞里的各處發生。

很快的，城中的屍體被搜集在了一起，這支神話軍團在要塞的中心支起了一口大鍋，燒開滾水，而後，便將所有的屍體拔去衣物悉數填下，又拿來各種珍奇的藥材或是調料丟了進去，最後用蓋子蓋的嚴嚴實實。

晚上時分，篝火升了起來，而伴隨著神話軍團的歡呼，蓋子被打開，一股怪異的香味飄散。

人羹，這便是這支神話軍團最喜歡的口糧，每到一處，他們便會將所有死亡不久的人族收集起來做成這一鍋人羹。

北地被攻陷十四城，這樣的人羹，也做了十四鍋。

「命王，你要不要嘗一嘗。」神話軍團圍繞著篝火狂歡，而杜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來到了在後方觀看的命王身旁。

「這一碗人羹，喝下去可是能增長奇力。」

「你想把我也變成那樣的怪物嗎？」命王反問，冷冷的看著杜伽。

而杜伽也不介意，只是一笑，而後自顧自的喝了下去。

「命王，你仍在糾結那千萬子民嗎？」看著命王始終不發一言，過了許久，杜伽開口詢問：「你後悔了？」

「稱不上後悔。」命王搖頭，看著遠處幾個拿著大腿骨像野獸一般呼喊的神話士兵，眼神有些許凝結，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命王似乎很厭惡自己的士兵？」看著命王的表情，一旁杜伽則是笑著開口：「他們可都是上天派來幫助您成為新的人王的。」

「我？新的人王？呵呵呵呵呵呵。」命王自然不吃杜伽這一套，一路走來，他雖然不知道杜伽為什麼幫助自己，但從這些以人為食的怪物軍團，也能看出一二了。

萬人血祭，他已經走進了深淵，也許下一步，就是獻祭整個人族。

「不過當不當人王都無所謂不是嗎？」杜伽卻是接著道：「反正命王也不是為了當人王起兵。」

「妻兒能夠在這亂世好好的活下去，這不才是你的想法嗎？如果沒有你那個想著去當俠客的女兒，也許你現在還沒有下定決心。」

「這倒是的確。」命王難得附和了杜伽一句，不過也就是這麼一句，而後他便站了起來，再看了一樣依舊在狂歡的神話士兵，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

「攻陷北地以後，這支軍團就解散吧。」

啪嗒啪嗒。

腳步聲逐漸遠去，原地，杜伽看著命王離去，眼神卻是也慢慢的冷了下去。

「命王，你為什麼還不明白。」

「擁抱了深淵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將永遠與深淵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