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1688處決?(2/2)
是的,這是個人們內心原本深信的道德枷鎖、為人底線被越發崩壞、越發無足輕重的輕蔑時代。劍與斧的時代。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時代,在戰爭已經塵埃落地之後去處決俘虜?處決一群受害者?
「這不榮譽。」納塔利斯艱難的說著,「不僅是騎士、貴族的榮譽,甚至是作為人的,基本的榮譽。」
他原本用望遠鏡死死盯著常暗領域,是出於指揮官對敵人增進了解的本能。但現在他也不曾轉身的樣子,更像是在逃避什麼。
估計跟他的理由差不多,哈珀拉德說話才會吞吞吐吐。
亞甸首都溫格堡的人口也才六千多啊!
巫師之中最臭名昭著的阿爾祖,他當年一招【阿爾祖的雙十字】也不過召喚出涎魔碾碎半個馬里波而已!
但即便如此,阿爾祖的惡名流傳數百年也絕不會被時間沖刷掉,甚至是連淡化都不會!
連帶著,作為獵魔人突變的創造者,他的名聲很大程度還牽連了獵魔人群體。直到現在都是。
「可現在,時代變了。」弗爾泰斯特的表情像是要把牙都給咬碎了,卻依舊冷硬,「時代變了。尼弗迦德人都已經屠殺了辛特拉、屠殺了溫格堡。他們面不改色,不是嗎?!」
「但請恕我直言,我們不是尼弗迦德人,我們不叫自己『黑皮狗』,陛下!」
「我的國土和敵人的人形牲畜,這很好選!」
「但正因為他們是人形牲畜、是弱者,所以才不能濫殺!」納塔利斯聲音沉痛,「如果弱者被肆意濫殺,被大批量處決」
弗爾泰斯特深知,這個命令不好下,也不好執行。
誰敢承認自己接受了這個命令?誰敢承認自己執行了?
信譽、名聲,是人類生活在人類社會中的一項無形,卻寶貴的財富。
只有弗爾泰斯特明確的站出來,以國王的身份強行命令,相當於表態『自己承擔全部責任』,才會有那麼一些士兵和軍官會聽從命令。
不然沒有一個人敢沾這坨『屎』!
對於弱者的照顧和寬容是形成社會的基礎。
誰都有變成老人的一天,當人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每個人都軟弱無力。
沒有對弱者的幫助,那麼社會契約便從根基上無法達成。
就連尼弗迦德這種奴隸制帝國,不也得維繫繼承制來確保善終和撫養?
弗爾泰斯特和納塔利斯或許並沒有系統性的眼光把所謂的『社會』看得這麼透徹。
但是根據一些質樸的經驗論,他們也知道所謂的『虛名、榮譽』,絕不是貴族或者學者們單純用來花枝招展的漂亮羽毛,而是在社會實踐中有著巨大實用性的東西。
所以不管是從以前人生觀念的慣性、道德水準的方面看,還是實用性的角度看。
如果真要下達這個決定,這對他們而言都是不折不扣的痛苦。
但是弗爾泰斯特此時卻只向哈珀拉德發出一個疑問。
「那三四千人之中只因為意外死了一個,就讓這鬼東西現在迸發出這種力量!你現在卻說殺光他們就能解決問題?」
「我聽說許多詛咒都是由枉死之人發出,效力強大。你確定你的說法能奏效,而不是讓它更加狂暴?」
約翰·納塔利斯仍舊沒回頭,但是單筒望遠鏡在他手中被捏出響來。
這就相當於弗爾泰斯特的表態,他都直接問後果了,當然就是要準備把這事兒給幹了。
「或、或許會有一瞬間的爆發。」提出建議的男巫擦著汗說,「但應該不會更糟了。這詛咒能找到來源何處,算是比較、比較好應付的了。」
「只有一瞬間的話,就算被囊括進去,多半也死不了人。」
弗爾泰斯特深吸一口氣,旁邊的弗農·羅契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國王堵了回去。
「這命令只有我能下達,羅契,你不夠格兒。」
也只有國王能下命令讓別人動手,自己背下這種罪孽。
弗爾泰斯特朝著特莉絲點頭,沒多說什麼,女術士全程旁聽了他和男巫的對話,理應知道命令。
魔法傳遞出了信息,弗爾泰斯特的嘴唇卻沒有半點鬆動的痕跡,依舊像是要把牙給抿斷了似的。
他承受著內心道德的折磨,還有對於未來在社會聲譽層面死亡的恐懼。
在這時候,即便是弗爾泰斯特,也不由得想要向著仁慈的梅里泰利祈禱。
祈禱祂能保佑那些人形牲畜的靈魂,祈禱祂能原諒自己的靈魂。
但是很快,女術士睜大了眼睛。
「傳達到了嗎?」國王疲憊的說,「那就聽我命令,準備動手吧。」
「不,陛下。」特莉絲的眸子閃爍著魔法的靈光,還有複雜的情緒,「餘燼騎士團宣稱不會遵照您的命令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