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1691鴕鳥(2/2)
前隊後隊都是黑色甲冑和直衝向天的羽翼頭盔。
以前,漢斯甚至還覺得這是尼弗迦德人對他們的關照和看顧!
但是現在換了另一種視角來看,他頓時感覺自己這些那賽爾人就像是被夾在兩片麵包中間的熏魚肉。
只等著被送進那張搭棚馬車車廂的嘴裡了。
「我們得想想辦法!」亨利低聲提醒著像是被嚇呆了的漢斯。「漢斯?漢斯!」
「我在想!」年輕貴族先是下意識的低吼,然後自己也一片茫然,「我在想」
滿腦門的冷汗,讓他的金色頭髮黏在額頭上,狼狽又邋遢。
不知道真相之前,他還敢跟亨利在馬背上動手動腳。但是知道了真相之後,他現在連抬手捋一捋頭髮都不太敢。
閃躲、顫抖的瞳孔在漢斯和亨利的眼眶裡亂轉。
他們倆都在找機會、想辦法。
但是此時此刻
被叫到篷車裡的那賽爾人,此時已經三四分鐘沒一點動靜傳出來了,就好像在那篷車裡被消化了似的。
但是周圍的那賽爾人卻依舊只是在馬背上沉默不語,跟著尼弗迦德人的隊伍被裹挾著走。
沒人多看那空下來跟著隊伍跑的馬一眼,也沒人為此朝著尼弗迦德人哪怕多問一嘴。
那賽爾戰術騎兵團,能加入到第二次北境戰爭,被門諾·庫霍恩帶在前鋒位置的行省部隊。
這些安排,本身就體現了這個騎兵團對於帝國的順從。
畢竟那賽爾常年爆發叛亂,人一茬一茬的被殺、叛亂一波一波的被鎮壓。
得不到信任,表現不順從,可成不了行省部隊。
『媽的!媽的!』
漢斯在心裡咒罵不停。
他本來還自得於自己能在那賽爾戰術騎兵團中得到一個位置,並且被大名鼎鼎且位高權重的陸軍元帥看中。
但現在這算什麼?
他們順從帝國、服從帝國,但是到頭來竟然都到了刀架脖子的時候,卻都連一點質問都不敢發出來嗎?
漢斯看得出來,他這一隊人又不是眼瞎或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人進去那麼久了不對勁呢?
但誰都不敢向尼弗迦德人發出質問,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像是烏龜一樣,傻兮兮的認為只要把頭縮進去當看不見,就能安全了!
烏龜和鴕鳥的表現,在平常當然會被任何一個有智商的人類,認為是愚蠢和逃避現實。
但是等人類真的切身處於一個不能冷靜和理智的環境的時候,大多數人的選擇其實跟烏龜、鴕鳥沒什麼本質差別。
「修夫。」漢斯儘量不動聲色壓低聲音的說,「我見過他跟尼弗迦德人決鬥,還贏了!我們能不能」
他們都是騎兵,並且數量相差不大。如果能找幾個人一起逃走,那麼只要在最初的一段接觸時間內抗住,基本也就能跑掉了。
但現在,漢斯和亨利不放心的就是:到底有沒有其他那賽爾人意識到真相?意識到了之後又敢不敢反抗尼弗迦德人?甚至是
他們會不會在尼弗迦德人的強壓命令下,反而變成敵人?
「沒戲!」亨利壓低音量恨聲道,「你看他那慫樣!他甚至都不敢抬頭看黑甲軍一眼!」
「門哈德呢?他也是咱們的人裡面有名的混蛋,跟尼古拉關係還挺好!」
「門哈德在那兒一直調整他的盔甲位置,就好像包了毛領子的盔甲真磨著他了似的!」
單對單情況下的爭鬥、狠勁,在群體和體制面前顯得十分薄弱。
漢斯感覺有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就在那兒梗著難受。
騎士應該榮耀、無畏、戰鬥和戰場應不牽連無辜最好是能完全具備騎士五德。
這都是他作為年輕的武裝貴族後裔,從小接受薰陶和教導的騎士文化。
當然,真正踏上戰場幾個月之後,他知道戰場並不如他接受的教導裡面那麼榮譽、那麼黑白分明。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戰術騎兵團里,其實大部分人也都不是騎士、貴族,而只是騎馬士兵而已。
但這些人,他們可以不榮譽,可以不在乎騎士五德。可至少作為戰士,應該勇敢和無畏才對啊!
可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