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1700年輕人(2/2)
而漢斯則看不太出來藍恩的年齡。獵魔人的身形雄壯卻優美,常理來說這種體型無法出現在年輕人身上,但他又太有生命的活力。
藍恩的臉龐則乾脆讓漢斯好幾次不自覺的發生了視線躲閃,太美麗的東西同樣已經看不出年歲了。
最後,藍恩處理好了漢斯的手臂。
這位年輕的軍事貴族依照禮儀做出致意。
「感謝您的幫助,公爵大人。」漢斯生疏而彆扭的作出表態,「匹克施坦因和萊佩不會忘記您的慈悲。」
這是貴族之間投降後,傷者對於勝者的致謝,表示自己的領地會把自己贖回。
這是漢斯的第二次被俘虜,但是在弗堅的時候對面又不是貴族,現在才是他第一次走程序。
但是,在他說出這話之後,一向在禮儀與待人方面近乎能完美應對的藍恩,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讓漢斯心裡直發慌。
好笑、不解,還有可憐?
「你竟然以為你還能回到匹克施坦因和萊佩,漢斯爵士?」
藍恩在漢斯的手臂上打好最後一個結,放下他的手說道。
「您是」漢斯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自己喉嚨發乾,「什麼意思?」
「你是那賽爾的貴族,受尼弗迦德帝國承認的世襲貴族,漢斯爵士。」藍恩頭也不回的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背後的方向,「而你和你的侍從,在不久前襲擊了帝國的陸軍元帥。」
藍恩的背後方向,是車隊裡的俘虜。
「恕我直言,漢斯爵士。你的匹克施坦因,還有你在萊佩的瀚納仕叔叔,如果他們都還理智的話,那麼最好也最輕微的舉措就是——宣布跟你斷絕關係,並且拒不承認你的繼承權。」
「這樣一來,或許那賽爾作為一個受尼弗迦德帝國直轄的行省,不會對你的家族施加太嚴重的懲罰。」
「但這事兒其實也不好說。」
藍恩對著眼前的倒霉蛋壞笑著擺了擺手,抖了個大轉折出來。
「尼弗迦德人在那賽爾併入帝國之後的幾十年時間裡是怎麼對你們的?他們在擴張的過程中又是怎麼對任何一個被征服者的?寬容這詞兒,在尼弗迦德的歷史裡可不常見啊。」
「年輕的漢斯爵士。」
藍恩管殺不管埋,聳聳肩後就站了起來,獨留已經臉色慘白並且呆愣住的漢斯·卡彭,繼續靠著樹樁牆根坐著。
此時,年輕的世襲貴族已經緩過神來。
此前在護衛詛咒銅鐘的車隊裡,他們差點被殺、被當做敲鐘的耗材,因此緊繃的心神一刻也不敢鬆懈。
隨後,他在亨利的激勵下、在尼弗迦德騎士的蔑視和殺意下,為了那賽爾人的骨氣、尊嚴,還有自己的性命,而跟他們展開了搏殺。
刀刃、錘頭砸在鎧甲和盾牌上,狂飆的腎上腺素讓他連自己持盾的手臂骨折了都不知道,更別提思考。
戰鬥結束,他又開始在回來的車上承受傷勢的痛苦,還有對重傷的亨利的擔心。
直到現在,他的腦子終於從接連不斷的刺激和痛苦中有了點閒暇,他的身體狀態也終於在得到妥善治療後開始平穩。
然後,他終於能開始想點關於『將來、以後』的事情了。
誠如藍恩所說:他覺得自己是俘虜,那是他腦子還沒轉過來彎,實際上北方人得拿他當功臣!協助擒下門諾·庫霍恩的大功臣!
但問題是他自己的封地和家族是在尼弗迦德境內的南方啊!
騎士們在傳記和話本中總是無所畏懼、無所牽絆,能夠秉持著單純的信念和是非分明的理念闖出自己的故事。
但在現實中,騎士要顧及的事情可太多了。
「我完了,亨利」
漢斯的身體徹底癱軟,兩腿一蹬,仰頭往後靠在樹樁牆根,雙眼望天卻空洞無神。
「我的領地、我的身份、我的家族諸神啊,我都幹了些什麼?」
他徒勞又抓狂的搖了搖亨利枕在他大腿上的頭,可惜昏過去的侍從搖不醒。
他尚且完好的那隻手扯著自己的金髮不過也沒多大一會兒,漢斯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嘆了口氣準備迎接艱難又縹緲的未來。
他本來就是個心態不錯的人,再加上之前跟尼弗迦德騎士廝殺主要是為了保命,因此也就不多糾結。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真要為了家族在帝國中的利益而犧牲,他自認多半是會在做好了沉重的心理準備後接受的。
畢竟他從小接受的就是武裝貴族的教育。
但是尼弗迦德人什麼都不說,臨到頭了壓根不準備讓人當個明白鬼。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第一反應當然是直接反抗啊!
只能說同樣一件事,處理的輕重緩急不一樣,結果也會大不一樣。
而年輕的世襲貴族在自我調節,藍恩卻轉身到了俘虜們的面前。
他臉上的親和與壞笑都消失不見,只餘下平靜。
「你好啊,門諾·庫霍恩元帥。」
「你也好,」帝國元帥十分恭敬的回應,即使他被綁著坐在地上,「我們好久不見了,【獵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