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1693短促的廝殺(2/2)
而他的內心又是另一種感覺無比的空洞。
他覺得自己的心裡像是被挖掉一塊,此前人生中基於身份和自我而體會到的感情,都像是在一瞬間變得虛假且不可信了。
人們都說憤怒是人類最激烈的情緒,但是卡彭會說:崩潰才是。
在極短時間內、生命威脅下完成的人生觀崩塌,對任何人來說都太激烈了。
但是緊接著,亨利向他伸出了手,他向尼弗迦德人開戰,並把他的馬頭推向一邊跑遠
友誼。
因犧牲而再高貴不過的友誼,拯救了年輕爵士那崩潰無措的內心。
漢斯·卡彭其實很清楚,既然隊友已經做出了犧牲,那自己最該做的其實是不讓犧牲被浪費掉。
軍事貴族的教育告訴了他這一點。
但是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心裡發燙,這熱量一直傳遍全身,讓他的肢體發抖!
接著他不知怎麼的,身體自己做主就這樣衝過來了!
「碰!」
他印著那賽爾藍玫瑰的盾牌又接下了一次錘擊。
但是戰錘的錘頭壓歪了盾面,剮蹭著盾面的木板就斜向下滑向了他的大腿!
『咔』的一下,錘頭砸在腿甲上。
鈍器造成的痛感很沉重,並且迅速在肉體之內,以受擊點為基礎擴散開來,造成牽扯痛。
甚至讓漢斯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的抽筋!
但他也趁這個敵人砸歪錘子的機會,單手劍直刺!同樣的金屬撞擊聲後,朝著對方腋下薄弱處捅過去的劍刃還是被盔甲擋住。
但即便如此,那個尼弗迦德人也『啊』的一聲痛呼。
利刃被盔甲擋住,自然就算是鈍器砸了一下,腋下又是神經密集的敏感區,那尼弗迦德人頓時就縮成了高低肩。
但這對於總體局勢來說沒什麼改善。
只要那六個那賽爾人仍舊不敢反抗尼弗迦德人,那麼他們就仍舊處於人數上的絕對劣勢。
在這種混戰之中,人數少、受壓制的一方能放倒對面哪怕一個人,都算是技藝精湛、身強體壯了。
一對多就是這麼艱難又兇險的局面。所以任何教人實地戰鬥技術的地方,首先開場的必然是『避免陷入一對多的局面』。
而亨利和漢斯一連讓尼弗迦德人中出現了四具屍體!這兩個年輕人的厲害,讓始終停在馬車邊的門諾·庫霍恩都不得不認同。
但他們倆的本事也就僅此而已了。終究無法改變局勢。
從亨利塞給漢斯一個拉筒煙花引起懷疑,接著他又暴起突襲,殺了靠近觀察的尼弗迦德人之後,如今頂天也就過了五分鐘左右。
距離天上的煙花爆開,能有三四分鐘。
但是亨利和漢斯卻都已經傷痕累累。
漢斯手上的盾牌眼看著就要被打散,變成一堆木頭碴子了。
而既然他連盾牌都成了這樣,那他持盾的手估計紫紅色的淤血都快要撐破皮膚了。
更何況他身上也挨了好幾下,眼下漢斯在馬背上搖搖晃晃,一副連坐馬鞍都坐不穩了的樣子。
亨利就更嚴重,他已經跌下馬了。
半邊額頭上的豁口依舊在流血,左側後肩上插著的弩箭在他墜馬的時候被壓斷了,箭頭肯定在他身體裡好一頓絞。
血沾著土變成了泥,糊在他身上。
雜種狗呆呆從後面叼著亨利的罩衫領子,渾身用力想把他拽起來。他的馬小灰則膽小的跑到一邊,但也始終只是蹄子游移不定,沒有真的跑遠。
此時,那六個那賽爾人全都面色慘白,他們看著地上的四具尼弗迦德人屍體,還有剩下的宛如狼群一樣的尼弗迦德騎士。
他們依舊不敢動。
哪怕門諾·庫霍恩離他們不遠,帝國的陸軍元帥也從不以勇力聞名,他們也不敢動!
漢斯悲哀的看著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拼死戰鬥,是不是就真的是為了這幾個沒種的東西?是不是他們那賽爾人就真的只配當尼弗迦德的附庸?就像是馴好的奴隸?
但是當他回看自己的朋友時,亨利總是能給他帶來信心和堅定,哪怕這個鄉村小鐵匠自己都並不知道自己有這本事。
亨利始終都只看著尼弗迦德人,始終都保持著憤怒和嚴肅。
他不在乎那六個那賽爾人有沒有被他鼓舞起勇氣,他只是決定這樣做。
眼前,剛才一輪交鋒後又憑藉馬力稍微散開了點的尼弗迦德騎士還有九個。眼看著他們在調轉馬頭之後就要立刻再次沖一輪!
但是從亨利的眼神中汲取了力量和堅定的漢斯,此時也沒有了猶疑和悔恨。
他在頭盔的面甲下咬緊了牙,只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