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2152.老渡鴉 小燕子(2/2)
「我騙你幹嘛?」希里拍了拍桌子,但是隨後又倒吸著冷氣捂住了桌下的腿,「我記的很清楚!我受傷、逃走的那天……那天就是夏至日!」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平靜地回答,「我當過醫生,希里。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還沒老眼昏花呢。傷口是幾個鐘頭還是幾天前留下的,我分辨得出來。」
「我在夏至日後的第三天傍晚,在沼澤邊的爛泥塘里找到了你,多虧了你的馬夠顯眼。夏至日後的第四天我著手對你進行治療,然後,現在才是第六天。」
「那中間的三天時間去哪了?」希里荒謬地搖頭,「你以為追捕我的那群人,是能夠放著目標不管,悠哉悠哉到酒館裡喝三天大酒的二流貨色?肯定是你的日子記錯了。」
「如果這能讓你好受點的話,」維索戈塔笑了笑,「那就當是我錯了。畢竟,我只是一個窩在沼澤裡面,愚蠢、沒見識、窮酸又與世隔絕的隱士。」
「別胡扯了!」希里低吼著,像是一隻好鬥的獵犬終於找到了對手,「你以為我是個笨蛋,對嗎?少自以為是了,我他媽可不傻!」
「頭腦簡單的隱士?你出門的時候,我已經看到過了。我看到了你房子那邊的角落,就在那邊。那書架上不是放著很多書嗎?還都跟科學有關。你敢說不是,頭腦簡單又沒有文化的隱士先生?」維索戈塔沒說話,只是挑釁地揚起眉毛。好鬥的女孩沒讓他等太久。
「親愛的隱士先生,我也是讀過書的。我待過的地方有很多書,其中一些跟你書架上的一模一樣。好多書名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維索戈塔再次揚起眉毛。
「你以為我在騙你?」希里直視他的雙眼,「你以為我只是個衣衫襤褸的假小子?是個被你從爛泥塘里翻出來,落難的破相女土匪?」
「我告訴你吧!我看過羅德里克;德;諾文布瑞的《世界歷史》,《藥物學》和《植物大全》我都能背下來了!」
「我還知道你那些書的書脊上的浮雕花紋,紅色襯底上的十字型白鼬皮,那代表著奧森福特大學出版!」
希里本以為自己的質問會得到對方更加激烈的回應。
但是沒有。
老隱士反而拍了拍身前的鴨子毛,坐在了希里對面。
「在我的書架上,有一本精靈的短篇故事和預言集。如果你真看過的話,我想引用其中一段老渡鴉指責小燕子魯莽與輕浮的選段:Hen Cerbin dic'ss aén n'og Zireaerk, aark, cdelm foilé, tee veloe,ell?Zireael.」
他刻意沒背完,眼神看著希里。而女孩則挺直脊背,輕蔑的回望過去,張開嘴巴。
「Zireael veloé que'ss aén en'ssan irchMa bog, Hen Cerbin, vden ni, quirk, quirk!」「好啊,」他很是輕鬆的說著,「看來這位年輕的小燕子女士確實博覽群書。而我們兩人之間,老渡鴉和小燕子之間,也終於從此前並不認識的傷者和醫者的關係,來到了能夠開誠布公的環節。」年輕人的憤怒和不安被安撫下來,他們互相講述了各自的故事。
維索戈塔的故事頗具傳奇色彩。
他本來是奧森福特大學的教授,但那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所學習的科目包括醫學、鍊金術、哲學、歷史、道德學。但是學院的象牙塔生活沒有給當時的他帶來太多敏感性。
他發表了一些論文,那些論文試探性的指向了一個在五十年前的北方足以被判死刑的罪狀:無神論。不用別人出手,離奧森福特最近的永恆之火就差點弄死他。
他背井離鄉,妻子受不了,於是婚姻結束。他也去到了尼弗迦德,在古勞皮安堡的帝國學院當了哲學和道德學教授。
但或許是學者的清高,或許真有「對真理的堅持』這麼一回事兒。
他在帝國學院任職十年之後,又發表了一篇論文。
主旨是……討論極權主義政體和侵略戰爭的罪惡本質。
說到這裡,即便希里現在自認為叛逆,並且正處在一個認為「叛逆』很酷的年紀,她也不由得對維索戈塔側目以待。
畢竟跟對方比起來,她這點兒動靜也敢說自己是叛逆期?
說起自己的論文,維索戈塔感情複雜。不過他在描述之中,重點並不是後悔寫了那篇論文。而是帝國學院對那篇論文的蓋棺定論。
「他們竟然用「鼓吹異教與形上學神秘論』的標籤給我定罪!根本就文不對題!」
「而他們的調查結論說:我是廣泛支配北方諸國的擴張性激進主義宗教團體的走狗。」
「這真是個殘忍的笑話,因為正是他們口中的這種宗教團體,在北方判處我死刑。而且在北方,宗教團體的神職人員影響力一直呈下降趨勢。」
「但尼弗迦德人不看這個。」維索戈塔苦笑著,「他們又給我判了死刑。只不過當時的皇帝改了個流放國外。並且警告我說,如果膽敢再踏上尼弗迦德的土地,那麼就將履行死刑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