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格林德沃(1/2)
夜色深沉,在不知名的地點突然有爆響聲傳來,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驀然從空氣中顯露身形。兩人出現在這裡似乎僅僅是讓那個稍矮的人喘口氣,休息片刻之後便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這樣幻影移形幾次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頭暈目眩的肖恩一屁股就坐在了黑漆漆的土地上,他用力地甩了甩腦袋,努力壓制著翻江倒海的胃部。
格林德沃沒有一絲不適,他背著雙手微笑道:「果然還需要適應,肖恩,我剛剛把我幻影移形咒的魔力種子留下了,你回去好好感受學習一下,用不了多久你應該就能自己幻影移形了。」
「好……唔……」肖恩虛弱地點點頭,差點就吐了出來。
「長距離幻影移形就是這樣的,你得早日適應。」格林德沃走過來拍了拍肖恩的肩膀。
一股暖流從他的小腹處生起,接著又蔓延到了身體的各個角落,肖恩一下子感覺自己輕鬆了許多。
他這才有力氣站起身來查看周圍的景象。
沒有多餘的景色,入眼滿是漆黑的地面與破損的石柱,他們正站在一個建築群落的地面,而其地下的層面顯然已被破壞殆盡。
肖恩的前方是被掀開的破損石板,他可以順著裂縫望到下面漆黑皸裂的地面,就像是一個黑漆漆的深坑一樣。
偶爾可以看到一些依稀保存著些形狀的石質裝飾,比如破損的雕像和折斷的鐵欄杆。
拉雪茲神父公墓……肖恩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個地方的名字。
這裡就是格林德沃曾經發表演講的地方,也是巴黎大火的事發地點。
肖恩側頭看向格林德沃,不知道對方帶自己來這兒是什麼意思。
格林德沃對著肖恩招招手,然後輕輕地跳入了通往地下的洞口。
肖恩掏出魔杖念了一個飄浮咒,跟著對方一起飄了進去。
進入到地下之後,他才看到了裡面的真容,這裡就像是一個小型的鬥獸場,中間是圓形的石板廣場,周圍則被看台圍繞著。如果沿著看台上的階梯往上,還能看到黑漆漆的通往墓室的出入口。
當然,這是以前的景象了,現在這裡已經被毀壞殆盡,只能通過一些殘骸來看出以前的模樣。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只有正中心那片圓形的石板廣場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格林德沃走到廣場的正中心,他像是個指揮家一樣舉起自己的樹枝魔杖,然後輕盈地揮舞了一下。
「嘭——」火花爆燃的聲音響起,廢墟中那些曾經放下火把的位置又有火焰亮起,把昏暗的地下照得亮堂堂的,光亮順著頭頂的裂口鑽到了外面。
「他們居然都沒有修復這裡,嘖嘖,蘊含歷史意義的建築,都不知道保護一下嗎?」格林德沃感嘆道。
肖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老頭,這地兒我沒記錯的話……是你燒得吧?
格林德沃微笑著看向肖恩:「知道這是哪裡嗎?」
「你放火的那塊地方唄。」
肖恩和格林德沃相處的時候已經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不過格林德沃似乎反而很喜歡他這樣的態度。
「是的,拉雪茲神父公墓,」格林德沃臉上掛著懷念的笑容,「不過,我得糾正你一下,放火那是小事。這裡是我第一次向整個巫師界公開理念的地方,也是許多戰友加入我的地方——值得紀念不是嗎?」
肖恩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有些遲疑地問道:「老師……」
「噓,」格林德沃止住了他要說的話,「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我的理念,我的經歷,或者,我是不是真的殺了很多人。」
他背著雙手在廣場上踱著步子,臉上帶著享受的表情:「不用懷疑,肖恩,你腦海里所想的,你的神奇動物保護課老師所說的,都是真的。」
肖恩沉默了一下,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不管巫師聯合護衛隊打著什麼樣的主意,哪怕自己確定對方不懷好意,但沒法否認的一點是——格林德沃在幾十年前的確犯下了各種罪行。
他在過後幾十年中成為了教書育人的校長,甚至還給了自己這個剛進入魔法界的新生許多幫助,偏偏,這個人的人格魅力也令人無法忽視。
在感情上,肖恩是站在格林德沃一邊的,可在理智上,他又無法忽略自己的這個老師曾經犯下累累罪行。
格林德沃側頭看他一眼,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肖恩,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什麼?」
「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清楚地了解人性上的弱點,你甚至能接受自己和別人在各種方面的缺陷,你自私也好,你虛偽也好,你自己清楚地都了解這些,而且也不認為這樣有哪裡不對。」
肖恩眨眨眼睛,他感嘆般地點點頭:「是的,先生,我覺得這沒有哪裡不對。」
「沒錯,我也認為這沒有哪裡不對,這不是你的弱點,你的弱點是——」格林德沃走進了一些,肖恩可以看到對方臉上肆意的笑容,「你的道德感太強烈了。」
「我……」
「準確來說,你在大層次上的道德感太強烈了,而且你不用這種道德感去約束別人,而是來約束自己——別人對你好,你就對別人好,別人對你不好,你就對別人不好。但是,你不願意去剝奪別人的生命,你認為,錯誤與懲罰應該是成正比的,該死之人死了你毫不介意,但你認為不該死的人,你就不願意殺了對方。」
格林德沃侃侃而談:「像是卡羅兄妹,像是那個被你燒成灰的——額,叫什麼來著,不管了……你認為他們該死,不管他們的罪行是否針對你犯下,你可以毫無負擔地剝奪對方的生命。但其他人,比如法比安·艾肯,哪怕你知道對方恨你恨得要命,在他沒有真正出格之前,你頂多也就是懲罰對方一番,更不要說那些沒有對你造成真正威脅但理念不同的人了。」
肖恩搖搖頭:「你說的不準確,我只是雙重標準罷了,我用我的善惡觀去對待別人,我也用我的善惡觀去約束別人。但實際上,我做事的時候很大程度只憑藉我自己內心的觀點,而不是真正去看那些人做了什麼。」
格林德沃用魔杖點了點肖恩的腦袋:「虛偽的說法,大膽承認自己的缺陷,這只是另一種方式的虛偽——畢竟你又不會改。」
肖恩攤攤手:「那我總要裝裝樣子嘛。」
格林德沃大笑了起來:「人就是該虛偽的活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中,這也是我喜歡你的一點。」
肖恩嘆口氣,他低頭放了個清理一新,然後在乾淨了些的石墩上坐了下來:「所以我很糾結,我實際上跟你是一夥的,但你又確實幹了壞事。」
「準確來說,是大眾眼中的壞事,」格林德沃糾正道,「肖恩,你是個聰明人,你該知道,要改變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沒有鮮血與火焰呢?如果我成功了,那麼歷史將由我書寫,惡行自然會被美化,雖然我並不在意。」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格林德沃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只是單純地在闡述我的觀點。」
「行吧,那現在怎麼辦呢?」肖恩抬起頭望向頭頂的裂縫,「他們應該也快到了吧。」
格林德沃的臉上浮現出了莫名的笑意:「肖恩,你忘記了嗎?我邀請你來到這裡可不是和你談論人生和價值觀的,有一場演出等著觀眾呢。」
肖恩頭疼地嘆口氣,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護衛隊為什麼會對格林德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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