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久遠的記憶(2/2)
「唉……」肖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繞過盔甲和骸骨,在座位的背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個水晶瓶,連瓶塞都是水晶製成,而且,為了保證其中的東西不會消散,瓶身上還凋刻有古代如尼文的符號。
而瓶子裡,亮銀色夾雜著昏黃的絮絲正在無主地漂浮著。
那是一段記憶。
在肖恩拿起那個水晶瓶的時候,鑲嵌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心臟急促地閃動了起來,它似乎在竭力發出最後一絲魔力,也在提醒來訪者——它的任務完成了。
空間開始明顯地抖動了起來。
肖恩不再停留,他將先祖的盔甲和女性的骸骨非常輕柔地用飄浮咒抬了出去,期間,因為難以避免的移動,盔甲發出即將散落開來的聲響,骸骨也一副也散架的模樣。
肖恩加大魔力輸出,將飄浮咒施放在每一個部分之上,好讓兩者都維持著原本的模樣——除了盔甲的右手和骸骨的左手,兩者緊緊地摟在一起,似乎永遠不會分離。
等到肖恩輕手輕腳地把所有東西都轉移出來,他站在地下室的門口,揮動魔杖,血紅色的水晶心臟慢慢地漂浮過來。
然後,首飾盒中維持了千年的空間延展咒瞬間坍塌。
裡面的石牆等區域沒有被「擠出來」,而是在一陣扭曲之中化為了空間的塵埃。
首飾盒勐地收縮又勐地變大,最後「卡噠」一聲盒上,再也沒有一絲魔力的波動。
站在石板之上,肖恩看著身旁的盔甲和骸骨,他一會沉默不語,一會皺眉嘆氣。
最後,在猶豫了一些時間之後,他還是決定先看一眼記憶瓶中的東西。
兩位,你們再相擁一會吧……
拿出冥想盆,肖恩拔開瓶塞,把已經開始有潰散跡象的記憶迅速地倒了進去。
魔杖伸進去攪拌了一下,肖恩眼中略有驚訝之色——往常查看記憶時,魔杖的攪拌是為了讓記憶更快被冥想盆所讀取,而記憶本身是沒有重量的,就好像在雲彩里攪動一樣。
但是,這亮銀色夾雜著昏黃的記憶卻像是「黏」在了魔杖之上,攪動的時候總有一股強烈的粘滯感。
花了點力氣,所有的記憶絮絲才終於被冥想盆讀取了。
肖恩深呼吸了一口,然後把臉沉了進去。
再次睜眼時,他發現自己來到了湖邊。
這湖……肖恩驚訝地發現,眼前的湖離自己並不遠,就在現實這座莊園的附近,是他們一家小時候喜歡野餐去的地方。
沒記錯的話,這附近應該還有一片花叢,種著許多的薔薇花,父親小時候還經常讚美這裡,因為這裡的薔薇花圍繞著一顆巨大的樹木,非常美麗,而且花期相對其他薔薇要更加的長。
他常說,這裡是先祖留下的庇佑。
果然,肖恩往印象中的地方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大片花叢,和自己曾經記憶中的花田並沒有多少分別,唯一的差別便是那棵樹。
被花叢圍繞在中間的那棵樹才剛剛長高不久,僅僅只有兩三米高,不過那鬱鬱蔥蔥的樹蔭似乎可以預見其將來的模樣。
在樹旁,有一個人。
肖恩走上前去。
那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士,她有著碧綠色的眼眸,銀色的長髮以及驕傲倔強而精緻到極點的眉眼。她穿著一身印有繁複美麗花紋的長裙,長裙拖地,卻沒有粘上一絲污垢,裙擺處有澹銀色的光暈在晃動。
那是魔法……肖恩立刻確定,眼前的這位女士就是自己先祖的愛人,當然,也是一位巫師。
不過,這位看上去美麗且倔強的女士此刻卻如同風中的一根線一般,她沒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眉中透出的絕望和悲傷卻令人感覺心碎。
肖恩靜靜地等著,而此時,那位女士開口說話了。
「不知道來到此處的會是誰……」
「希望你能是沃勒普家族的後人……」
女士再次嘆了一口氣,精緻的眉眼悲傷地蹙在一起,碧綠色的童孔在輕輕地顫動著。
「我不知道該如何與你描述這樣的故事,而我留下這段記憶的原因是,希望不再有人會因此而受苦,也希望我未盡的心愿可以得到滿足……當然……」
她望向一個方向,那是沃勒普莊園所處的位置。
「希望他……他能夠回來……」
又是長久的沉默,那位女士沒有流下任何的淚珠,但身上的悲傷和痛苦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她沉溺在了痛苦之中,但最後還是竭盡全力地對著莊園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好想他啊……」
片刻之後,她輕輕蹲下身子,手中捏著一片白色的薔薇花瓣。
「我與他相識在五年前,我是大公爵的女兒,他是渴望建功立業的新晉騎士……原本,我們的人生相差甚遠,即便他成為了將軍,而我最好的對象也是國王的孩子,我本該成為皇子的妻子。」
「他驕傲但是溫柔,友善而又寬容——我並不喜歡這樣的人,我覺得這種人活得太累……作為大公的女兒,我希望我將來的丈夫能夠更……更生動一些,作為一個嬌慣任性的女子,我總是認為,世界上怎麼會有完美的人呢?」
「當然,我們也不應該走到一起……但是,總有意外發生不是嗎?我是一個巫師,而他竟然也是一個巫師……」
說著,女子似乎沉浸進了記憶之中,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
「我的想法沒錯,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完美的人呢?就像他一樣,表面上,大家都稱呼他為偉大的白薔薇,稱呼他為最寬容最友善也最富有道德的騎士,但是,實際上呢——哈哈哈,這個人居然會因為將軍對他的打壓而在背地裡詛咒對方,希望對方會在下一次打獵的時候摔下來好好出個丑。」
「結果那位將軍真的在打獵的時候摔下了馬背,在我的父親,在許多大臣面前大出洋相,他表面嚴肅地認為這僅僅是一個意外,背地裡笑得人仰馬翻,甚至多喝了好幾杯酒——嘻嘻,其實那是我乾的,一個小小的魔咒就可以了,原因是那傢伙在打壓偉大的白薔薇時,居然提到了我,想把我嫁給這個人——你看,有些人多討厭啊。」
「我們就是從這裡開始相識,然後結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