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空島之上,本我為神(2/2)
這似乎是刻印他靈魂深處的能力,當肖恩明悟過來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掌握了這股本該屬於他的力量。
這時,【傲慢】的巨聲如同雷鳴一般從外面傳來,祂緊鎖著眉頭,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放開他,凡人。」
肖恩從沒有覺得【傲慢】的聲音如此悅耳過,悅耳到他想放聲大笑。
身為凡人,身為被寄宿的卑微者,他終於擁有了和神明對話的資格,哪怕這資格僅僅限制在這小小的空島之上。
這一切,令一直背負著定時炸彈的肖恩無比地愉快,愉快到有些懊惱——哈,他怎麼就發不出格林德沃那樣快樂的笑聲呢?
「哈哈哈哈哈——」肖恩放聲大笑,「天吶,天吶,老師,我太想你了,我要跟你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傲慢】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意:「我讓你放開祂。」
肖恩笑得直不起腰來,而空島中心那棟沃勒普家的別墅在他的笑聲中似乎變得更加堅固了一點,那高聳的鐵門像是鍍上了一層鐵甲咒,淡瑩瑩的光輝彰顯著無與倫比的防禦力。
肖恩的笑聲持續了許久,久到【懶惰】的身影都在潰散,久到【傲慢】的眼神都已經充滿了殺意。
他終於停了下來,然後抹去眼角的淚珠,好笑地看著那怒目直視的【傲慢】:「喂,我說,大個子啊——這可是你口中的叛徒,我在為你出氣啊?我這麼仁慈慷慨的宿主,整個世界還能找到第二個嗎?快,向我表示感謝,只需要一個鞠躬就可以了,哈哈哈。」
【傲慢】的臉龐顫抖了起來,祂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勢:「那是罪責之間的過往,凡人,沒有資格審判我的弟兄,哪怕這僅僅只是一道殘魂!」
「沒有資格嗎?」肖恩興奮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踩著其他人的臉時,和現在的感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啊?」
【傲慢】怒目而視:「神明之事,輪不到你來說話!」
「說話?」肖恩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我沒有要準備說什麼啊?」
「那就讓祂出來,能夠審判罪責的只有我,我不准許其他任何人僭越——」
伴隨著【傲慢】的聲音,肖恩快樂地舉起了魔杖。
然後對準他腳下眼神怨毒無比的【懶惰】。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肖恩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無與倫比的綠光瞬間跨越了距離,沒有任何一絲偏離地擊中了【懶惰】。
【傲慢】的怒吼聲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肖恩沉浸地揮舞起了魔杖,如同指揮一個巨人在進行暴躁的唱詩。
當屬於【懶惰】的黑色身影徹底化為虛無,肖恩的演奏落下了帷幕。
他優雅地對著【傲慢】躬身一禮:「不成敬意——」
【傲慢】終於從憤怒的狀態之中抽離出來,不過祂巨大的雙眼依舊死死地盯著肖恩,口中之語如同悶雷:「你過線了,凡人。」
肖恩無所謂地揮了揮魔杖:「我覺得我仁慈地可怕——唉,鄧布利多教授對我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
肖恩直接打斷了【傲慢】的話,他把魔杖舉到唇前,比了個噓的動作。
「放棄無意義的談話,我實在太厭煩這一點了,另外,」他露出一口白牙,「我還沒找你算算你騙我的帳呢。」
【傲慢】再一次露出了怒意:「欺騙?我需要欺騙一個凡人?!」
「是嗎?那這次的合作中,你怎麼沒提到,【懶惰】會鑽入我的靈魂世界呢?」肖恩冷哼了一聲。
「那對你不會有任何的影響!」【傲慢】說道。
肖恩嗤之以鼻:「但身位合作對象,你理應告知我一切可能發生的風險,在我看來,你明知道這一切,但是你想親自面對【懶惰】,所以選擇了隱瞞——此外,上一次的談話中,我詢問過你有關【懶惰】目前的狀態,你的回答是【懶惰】依舊沉睡,而事實呢,祂的甦醒程度甚至比祂的老大哥還要高。」
【傲慢】頓了一下,然後沉聲說道:「祂受到了一個人的幫助。」
肖恩不屑地撇撇嘴:「然後?」
「你沒有資格得知。」
「噗,我就知道,」肖恩嘲諷地笑了一聲,「鑑於你的隱瞞和無能,我決定暫時終止我們二人的合作,對了,我幫你殺了【懶惰】的一縷殘魂,你欠我一個人情,記得還。」
【傲慢】不再說話,但僅憑祂如同山脈搖動一般起伏的胸口就可以看出,祂的內心並不平靜。
肖恩不再理會祂,把目光轉向了【懶惰】的遺留之物。
一團純黑色的粒子,沒有紅色的核心,它只是平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開飯咯——」肖恩呼喚出了寄宿於自己體內的默默然。
默默然的紅色核心快速地閃爍了兩下,然後飛快地蠕動過去,吞噬起了自己的同類。
片刻之後,完全將那團黑暗力量融入己身的默默然給肖恩傳來了消息。
這團【懶惰】從李昂·施耐德中抽取而來的默默然沒有任何意識,除了黑暗力量以外沒有其餘的存在。
果然,歸來者對默默然的實驗進行到了很深的地步……肖恩默默地想道。
接著,默默然又傳來了一個消息,肖恩頗為驚喜地打了個響指。
它的力量得到了進一步的壯大,而且,因為這股力量完全無主,它可以借出更多的力量給到肖恩了。
雙喜臨門……肖恩滿意地笑了笑。
不僅掌握了自己的靈魂世界,甚至現實之中的力量也得到了增強,這一次他真的賺大了。
而且,還不止是這些。
肖恩已經判斷出,【傲慢】對於迷離幻境相當看重,而他終於也明白過來,如今這岩漿遍布的大地,就是迷離幻境現在的模樣。
這對他以後探索迷離環境有好處。
哦,對了,還有一個禮物沒有拆開包裹呢……
肖恩望向天空,那其中漂浮著一段魔力構成的球體——並不是【傲慢】當初留下的那股力量,而是屬於【懶惰】。
肖恩自然不能將這股魔力吸納進自己的身體,這股力量並不強大,但其帶著完全屬於罪責的波動——鄧布利多說過,感受罪責魔力的性質,對他以後有非常大的好處。
而剛才,為了和【懶惰】會面,【傲慢】甚至交出了如何解析【懶惰】魔力的方法。
以後,只要肖恩有空就可以進來研究一下了。
一想到這次的收穫,肖恩便滿意地想要放聲大笑。
並且,在他的心目中,其他的那些並不是不重要,而是不夠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肖恩親手殺死了一縷屬於罪責的靈魂!
他依舊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但他的身體更加強壯,靈魂更加穩固,本心也得到了釋放。
對於肖恩來說,這是他本次最大的收穫。
他甚至有些期待將這些事情告訴格林德沃,那個老頭一定會開心地放聲大笑,然後順便吹捧一下自己教導有方吧?
伸了個懶腰,看了眼那在空島之外怒目圓睜卻又無可奈何的【傲慢】,肖恩愉快地擺擺手:「我先撤咯,外面還有人在等著被我揍一頓呢——對了,好好鍛鍊,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你看看你和你兄弟的差距,我希望我的被動能更強力一些。」
肖恩最後眨了眨眼睛:「加油,罪責之首大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空島之中,只余立於岩漿中一言不發的恐怖巨人。
——
當肖恩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道深綠色的魔咒已經呼嘯而來,半趴在地上的李昂·施耐德不知何時恢復了過來,他滿臉怨恨,索命咒沒有任何的猶豫。
可肖恩的甦醒便是為了此刻,他靈巧地一個轉身便躲開了那道來勢洶洶卻失了準頭的索命咒。
轉頭之後,肖恩眯著眼睛望向了氣喘吁吁的李昂·施耐德,對方的臉上滿是怨毒和憤恨,眼中則寫滿了絕望。
他失去了自己強大的來源,不管是默默然還是罪責魔力,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叫肖恩·沃勒普的小子。
他看到對方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中帶著玩味:「喲,我還以為你被抽出之後會直接去見梅林呢,看樣子歸來者的技術不錯啊。」
「都怪你……都怪你……」李昂·施耐德已經完全失去了半小時之前的從容與輕鬆,他的聲音中只剩下了絕望,「我……我又要變得一無是處,我又成為了那個最底層的泥巴種,我……我不要再過這種日子了……」
「不要,不要……」他喃喃自語著,然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用哆嗦的手不斷地向肖恩發出各種黑魔法。
肖恩皺了皺眉頭,他沒用幾分力氣就化解了對方的攻勢,然後高聲說道:「我有一個問題,你是生者,怎麼會和那群傢伙搭上關係的?」
「你閉嘴!你閉嘴!」李昂·施耐德歇斯底里地大吼道,甚至,他的眼角已經帶上了淚花,「全都是因為你,我失去了一切!」
「嘖,看著很絕望?」肖恩嗤之以鼻,然後又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次的計劃能跟我談談嗎?」
「計劃……計劃……」這句話就像是觸到了李昂·施耐德最痛苦的地方,他甚至沒抓穩自己的魔杖,「如果不是這個計劃,我也不會失去一切,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重新回到那個地方……啊啊啊啊,沃勒普,你為什麼不去死?!」
然而,他現在狀態下發出的魔咒根本無法造成威脅,肖恩只是輕輕一揮魔杖就將那些氣勢洶洶的紅綠光芒給撇開了。
不過,令肖恩有些意外的是,對方的魔咒倒還是挺有力道的,即便他失去了默默然和罪責魔力。
肖恩有心讓對方使用更多的能力,他想藉此觀察一下,能夠成為罪責容器的人,有哪些特殊的地方。
李昂·施耐德像瘋了一般地進攻肖恩,哪怕他沒有對肖恩造成任何的傷害,但他似乎完全不知疲憊,魔咒一道接著一道,到後面連肖恩都有些驚訝了。
罪責容器對巫師天生的魔力源大小有一定要求?李昂·施耐德剛剛經歷了默默然和罪責魔力的抽取,各方面狀態都位於最虛弱的階段,他居然還能用出這麼多道魔咒來。
有點意思啊……
肖恩閃身躲開一道魔咒,繼續自己的語言攻擊:「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巫師世界也看人情世故的,要不你說說怎麼回事,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個主意什麼的——我向來歡迎其他人棄暗投明。」
李昂·施耐德先是一愣,繼而便露出了極端痛苦的神情。
他的手腕處,深紅色的魔力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然後開始沿著手臂朝心臟處蔓延而去。
果然有牢不可破的誓言……肖恩撇撇嘴。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既然觸發了牢不可破的誓言,那也就是說,李昂·施耐德剛剛真的動了要「棄暗投明」的心思?
這令肖恩有些奇怪,他總感覺,李昂·施耐德的狀態有些詭異,他太不謹慎、太不理智了,就像是見到了燈火的飛蛾,只管撲身,完全忽視了近在眼前的危險。
不僅是他情緒崩潰的現在,之前也是,對方的上鉤意外的順利。
那一頭,李昂·施耐德好不容易才壓住了內心的蠢蠢欲動,牢不可破的誓言差點就鑽入了他的心臟。
他大口地喘息著,望向對面並不進攻的肖恩,臉上的怨毒和絕望愈發濃重。
「啊,啊,啊——」李昂·施耐德發出了類似野獸喘息的吼聲,他砰地一聲跪倒在地,身下的石板已然被淚水打濕。
再抬起頭來,他雙眼通紅,絕望的淚水決堤而出。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他對著肖恩顫抖地說道。
肖恩皺了皺眉頭,沒有回話。
李昂·施耐德放棄了進攻,他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麼,為什麼我出身貧寒就要被所有人欺辱?為什麼,明明我沒有做任何錯事……」
「然後?」肖恩蹙緊了眉頭。
「然後?」李昂·施耐德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在自問,他悽慘地笑了一聲,「你出生在最富足的家庭,你從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人們討好你、吹捧你,他們因為你父母的權勢不敢對你提高任何一點音量——哪怕是進入了巫師世界,你也處於所有人的焦點中心,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他們對你青睞有加,學生們,他們全都愛戴你喜歡你。」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你,我們明明擁有平等的靈魂,但只是因為靈魂的去處不一樣,你就能擁有一切,你怎麼會懂呢?沃勒普,你怎麼會懂我這種人的痛苦呢?」
他撕開自己的長袍,露出了滿身的舊痂:「這是我的出身,一個只會喝酒賭博的父親,一個只會不斷換男朋友的母親,他們在一起的共同點就是會在大打出手之後拿著我出氣,我身上被菸頭燙出的、被鞭子抽出的傷口隨著年齡不斷增長,我的所有記憶只有黑暗——」
李昂·施耐德癲狂地慘笑一聲:「當我收到德姆斯特朗通知書的時候,你可以想像嗎?黑暗中,一束光照了進來,我是巫師,我是高貴的巫師!」
他的聲音變得高昂,接著又迅速低沉下來:「現實呢,這所高貴的魔法學校,被紐蒙迦德搶去了太多的生源,他們不得不偷偷招收一些泥巴種,給我施捨了一張通往魔法世界的門票……哈,我以為我走進了天堂,等待我的只有數不清的白眼、從早到晚的排擠和欺辱——哦,一直被人敬仰的沃勒普先生,一定不會想像到,德姆斯特朗會那麼自然地把一個泥巴種的腦袋塞進馬桶里吧?」
李昂·施耐德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癲狂地大笑:「哈哈哈,我真是愛死我的學校生活了……來,沃勒普,告訴我,當有人向這樣的我遞出了橄欖枝,我該怎麼做?你回答我,我該怎麼做?!」
「我用魔咒讓那些欺辱我的人閉嘴,我用力量讓那些傷害我的人跪下,我,我有任何一點不對的地方嗎?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對?!我難道不該這麼做嗎!!!」
肖恩微微昂起一點腦袋,平靜地說道:「我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欺辱你的人有我一份嗎?黛西·波特、史蒂芬妮·奧利凡德傷害過你嗎?」
李昂·施耐德發出了斷斷續續的氣泡聲,他翻起白眼,魔杖都在顫抖:「只有、只有對付你們,我才能夠繼續擁有這種力量!我才……我才不會回到深淵的最底層!」
肖恩搖了搖頭:「刨除霍格沃茨的一切,我認為,當法律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我不否認你的行為——只不過,當你用自己的苦難遭遇來粉飾對無辜者的暴行時,我對你的悲劇再也提不起一絲興趣——」
李昂·施耐德楞在了原地。
肖恩厭惡地舉起了魔杖:「你的深淵,與我無關——而我,並不介意,讓你繼續沉溺在痛苦之中,懦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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