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石之劍與拔劍人(2/2)
但東洲的「鬥戰」與之相比,力量並不遜色!
當初的顧長志先生,在成為神座之後,曾來到過【雪籠】,試著親手去持握這把石之劍,最後的結局……也是沒有拔出。
果然。
「嗡嗡嗡——」
無論旅者如何用力,天鞘的四周,都只是綻放出劇烈的震顫聲音,沒有其他更多的動靜。
冢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他總覺得,那張醜陋笨拙的面孔,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即便在拔劍之時,也是如此。
那個大傢伙,似乎是想對自己傳遞什麼。
「跑……」
冢鬼栽倒在了顧南風的身邊,他被顧家少主一把提起,聲音虛弱,「快跑!」
顧南風神情也是一片慘白。
他被火種的神威籠罩……此刻行動速度,也變得極其緩慢。
「亢!」
旅者保持著這個姿勢,仰天怒吼,吐出震顫天宇的一道晦澀音節。
整座苔原監獄,都被音浪席捲!
好不容易和顧南風會和的冢鬼,被這道音浪,沖地重重飛出,他摔在了一座雪坑之中,抬起頭來,只覺得額頭一片溫暖,滾燙的鮮血流了下來……但此刻的他竟然不覺得疼痛。
冢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扶住一塊等腰高的細長石頭。
他這時候才發現……原來天鞘已經被撼動,無數破碎的「石屑」,被那個大傢伙捏碎,震飛,自己身邊的這一塊飛石,就是從天鞘表殼,脫落而來。
真倒霉啊。
自己……果然是被厄運纏身。
長途跋涉,沒有遭遇意外,那麼便在抵達目的地之後……遇到這種無法理解的災厄現象。
不過……似乎有人比自己更倒霉。
冢鬼抬眼望向不遠處,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座鐵牢籠中,一位超凡者被飛出的「天鞘碎片」刺穿了胸膛,攥握著天鞘碎片的雙手,只是堅持了數秒,便無力垂下,大量鮮血從鐵欄之中流淌而出,匯聚成一條猩紅小溪……這個比自己更倒霉的倒霉蛋,竟然就這麼死了。
與他比起來。
自己只是擦傷,這或許算是好運?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冷冷望向那個拔劍的怪物。
兩道目光對接。
拼了命想要拔出天鞘的旅者,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它渾身燃燒著滾滾火焰,在無數音浪席捲的狂熱風暴中央,它再一次吐出了晦澀複雜的音節,沒有人能夠聽懂它在說什麼。
除了冢鬼。
「主人。」
邢雲怔怔站在原地。
那道晦澀的古文,傳入他的精神海中……沒有經過思考,就浮現出了對應的意思。
主人……
那個傢伙,在喊自己主人。
大傢伙那張醜陋猙獰的面孔,在這一刻好像變得溫柔起來了。
「終於……又見面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傢伙啊……
被熱浪席捲包裹的邢雲,忽然感受到了沒來由的悲傷,從心底湧出。
長黯的精神海深處,好像有一抹亮光要燃起……
巨人吐字的聲音,也變得熟悉起來。
「請務必……拔出它。」
下一刻。
天頂雲層之中,翻湧起了尖銳的破空聲音,托舉著女皇信物的阿旒爾,終於不再安靜旁觀……千萬把北洲大寒之劍,破開她掌心的那層銀幕,向著那燃燒火種的「旅者」撞擊而去。
鋪天蓋地的銀劍,穿透旅者的胸膛,肩背,頭顱。
「璫!」
巨人的腦袋,重重撞擊在天鞘硬殼之上。
它硬生生扛著女皇的劍擊,竭力用自己的額首,叩打著堅不可摧的石之劍!
那看似瘋狂的怒吼,在冢鬼耳中,卻像是卑躬屈膝的懇求。
「請您……」
「拔出它!」
碎屑四濺。
整座雪籠,都被灰濛濛的天鞘石屑所包裹,負責監管苔原監獄的超凡者們,已經開始了緊急撤離,恢復過來的顧南風,連忙沖了上來,拽著冢鬼向安全區域撤退。
邢雲怔怔看著那不斷叩擊石劍劍鞘的巨人。
一下。
又一下。
他只是覺得悲傷,卻不知悲傷從何而來,仿佛有久遠的記憶即將甦醒,但可惜的是,精神海中那抹即將點燃的光……最終仍是無聲熄滅……
最終,這個世界,重歸寂靜。
千萬縷銀光,密密麻麻,插在了旅者的後背之上。
來自舊世界的「神」,跪倒在天鞘之前。
直至死亡。
它都未能拔出這把隕落的「石之劍」。
也未能喚醒真正的「拔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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