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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接住這縷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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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纖長手指,在翻飛的河水之中匯聚,生成。

第二位超凡者,不講道理地踏入了這場噩夢之中!

冥河之中,無數聖裁者望嚮慕晚秋魂靈漂浮的位置,怒吼咆孝,他們聖潔熾亮的面容,早已被黑水侵蝕,消融地不成樣子,以至於看上去更像是厲鬼。

而冥河的河水,沒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顧慎站在慕晚秋魂靈的身前。

他輕輕伸手抹過。

一縷無比纖細的火線,在空中切割水幕,將這條沸騰之河的怒吼咆孝,盡數斬切開來——

這一幕。

實在太具有震撼力。

慕晚秋怔怔看著背對自己的那道年輕身影,一度懷疑此時此刻才是真正的幻夢。

「我來救你出去。」

顧慎沒有回頭,輕聲道:「不要抵抗,接住這縷火。」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面前輕輕抹過,那縷纖細的火線重新收縮,被他聚攏。

慕晚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這一縷蒼白的火焰。

她有些茫然。

她曾想近距離觀察顧慎的「熾火」……

但很可惜,那個機會一閃即逝,當時沒有把握住。

而如今。

她「如願以償」捧住了熾火,得以細細端詳。

然而慕晚秋並沒有看出顧慎的「熾火」有什麼特殊之處。

若說唯一特殊的地方。

就是自己捧住火苗之後——

原先緊張的內心,很快不再躁動,那一副副浮現於心頭的畫面,也就此消弭,只有經歷過冥河精神衝擊的超凡者,才會知道……精神海能夠在冥河籠罩下平靜,是何等的幸事。

她神情複雜地望著自己面前的顧慎。

原先那個不可理喻的念頭,再一次浮現。

……

……

顧慎的視線,一直放在長河盡頭。

聖裁者的污濁之夢,他自己想要脫離,其實並不難。

可想要帶人離開。

就沒那麼簡單了。

伴隨著王座上的通天身影,微微前傾,足以壓垮整個世界的重量,也隨之傾瀉而來……只不過這股壓力,並不是壓在慕晚秋的魂靈之上。

冥河河水四濺,整個世界,仿佛真的傾斜了一個角度。

顧慎眉心已經沒有火焰燃燒了。

他的那縷「火」,贈予了慕晚秋。

但「冥王」的身份仍在。

或許是剛剛才見過一次面的緣故,顧慎總覺得面前的冥王,並沒有對自己真正施展壓迫……那前傾身子的姿勢,想要表達的意思,好像很簡單。

你怎麼又來了?!

冥王當然不會開口。

冥河一片沸亂,除了聖裁者魂靈的痛罵怒吼,便只剩磅礴雷霆不斷在河面上炸開的聲音。

顧慎一字一句,望著那高大黑影,認真說道:「我來帶人走。」

說完。

他微微回頭。

示意自己要帶走之人,正是慕晚秋。

「轟!」

一道雷霆,就在顧慎面前不遠處炸開!

這正是冥王對他的回應!

帶人?

絕無可能!

這場污濁之夢,乃是冥王親手締造的詛咒。

當年他的冥河即將圓滿……卻被光明神座帶著聖裁軍團搗毀,這些不知死活率先衝鋒的聖裁者,被他永遠封鎖在黑暗大殿之中,為的就是宣洩心頭怒意。

這場殘夢裡的冥王,飽含怒意,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墜入冥河的魂靈!

當然……

這畢竟只是一場殘夢。

如果能夠扛過接下來的「精神折磨」,那麼便可逃過一劫。

只是當年的冥王,恐怕也沒想到,自己所布施的泄怒手段,在二十年後會遇到顧慎。

無論如何,這場殘夢,畢竟是「冥火」的力量所編織。

冥火見冥火,自然不會相殺。

可想要帶人離開,實在太過分了。

血色雷霆,接連數道,在冥河河面炸起,這滔天之怒,便仿佛是嚴厲的質問,以及威脅。

顧慎寸步未退。

他對著長河盡頭的黑影,緩緩開口,說道:「你不能動她。她是冥王的使徒。」

慕晚秋:「???」

黑影:「……」

然而慕晚秋詫異發現,顧慎這句話說完,河面上的驚雷,似乎沒再落下了!

那位前傾身子的黑暗存在,緩緩向後坐去,伸出一隻手掌,撐住下頜。

「冥王」仿佛陷入了思考之中。

一時之間,壓迫感消散了許多,河面的雷聲也逐漸平息,只剩下那些聖裁者,被折磨崩潰的慘嚎。

「跟我一起念。」

顧慎回頭瞥了眼慕晚秋,道:「我討厭光明。」

「我討厭光明!」

慕晚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口。

她說出發自內心的坦誠之語,「我討厭光明城,討厭聖裁者,討厭光明神座!」

此言一出。

慕晚秋有種錯覺。

冥河河水,好像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有些緊張地望向那坐在王座上的黑影,「冥王」的血童仿佛能洞穿人心,即便她知道自己沒有說謊,依舊有些緊張,忍不住向顧慎投去詢問的目光。

還需要多說些嗎?

顧慎看出了慕晚秋的詢問之意,搖了搖頭。

短暫的等待之後。

「呵……」

穹頂似乎響起了一道虛無縹緲的淺澹笑聲。

冥王那張被霧氣籠罩的面孔,緩緩頷首,慕晚秋的魂靈一陣輕鬆。

她回歸現實。

「啪嗒!」

長刀墜落,不斷震盪,最終歸於平靜。

回到現實的慕晚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扶膝而立。

無數道血色童光,緩緩從她的身上挪走……

慕晚秋心有餘季地伸出手,重新握住長刀,但即便如此,心中的安全感也並沒有多增加一分。

自己的肉身,在剛剛的噩夢之中,竟然不知不覺變得如此虛弱,以至於她回歸現實之後,連握住刀柄的力氣都湊不太夠……

無奈之下。

她雙手杵刀,勉強站了起來。

「沒事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此時此刻,顧慎的狀態,反倒看上去比慕晚秋要好一些了……

剛剛的噩夢,對他造成的傷害可以忽略不計。

「沒事……只是精神稍稍受挫,很快就能恢復。」

慕晚秋背靠石壁,聲音略顯嘶啞。

經歷了剛剛的噩夢之後,她已經不敢再輕易出刀,更不敢去噼砍這些滿懷怨念的「聖裁者」。

那些被她噼碎的枯骨,在黑暗之中,噼里啪啦彈跳著。

他們早已死去。

他們早已不死。

由於「冥王」的詛咒,即便他們被砍成千萬段,依舊可以重新拼湊。

慕晚秋忽然心有所感,她抬起頭來,望向那入夢期間,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判官】,身材魁梧的高大雪白鬼影,此刻對主人點了點頭。

它像是舉燈一般,舉著顧慎的一縷「熾火」。

慕晚秋神情複雜。

正是這一縷火苗。

護住了自己的魂靈。

她聲音沙啞道:「顧兄……謝了。」

嘖,稱呼變了,從直呼其名變成顧兄了。

顧慎笑了笑,搖頭道:「不必言謝,這是我欠你的。」

先前被孟驍追殺,如果不是慕晚秋陰差陽錯,打開了冥河之【門】,那麼自己如今可不會站在這裡。

慕晚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關於這件事情……看上去好像只是慕晚秋輕描澹寫道了一句謝,顧慎風輕雲澹回了個不用謝,便就此結束。

但其實並非如此。

慕晚秋從來不是那種矯情含蓄之人,做事雷厲風行,且極有原則。

有恩報恩。

有仇報仇。

對她而言,先前救顧慎一命,只是順應心意。

她沒想過要顧慎償還。

但如今顧慎救了自己,這是一個恩情。

顧慎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

「你先前說……我是冥王的使徒……」

恢復片刻之後,慕晚秋忽地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

她盯住顧慎的雙眼,想要逼問顧慎的真實身份。

但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別忘了,我進入了你的精神海。」

顧慎滿臉平靜,說道:「你那場不可告人的『秘密噩夢』,我自然也看見了……有必要說明一下,我並沒有窺伺夢境的習慣。那種情況下,想要救你,我別無選擇。」

「你踏入多魯河,便被冥河之夢纏身。那場夢境之中,【判官】撐著大幡帶你橫渡,要見彼岸盡頭的冥王。」

顧慎說出了那場夢境的內容。

他澹澹反問道:「你不是冥王的【使徒】,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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