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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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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取消了與北洲鍛陽大公爵的婚約。」

顧慎平靜說道:「要不了多久,便會返回長野……今日之婚約,穆家當真還要再定麼?」

此言一出。

四下皆靜。

而穆雅則是神情一怔。

她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強烈的光束,心頭滿是不敢相信的詫異。

「宮紫……他……」

穆雅聲音都在顫抖。

「嗯,是真的。」顧慎微微垂目,輕聲說道:「抱歉,這件事情,一年前我就知道了……只不過退婚一事,昨日才完成,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我沒有告訴你。」

穆雅扶著陸南槿,才勉強站起身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淚水情不自禁又奪眶而出。

這一次……她低聲笑了。

北上,歷練,一年……當初離別時的畫面,以及宮紫眼神中的閃爍,都在腦海里串聯起來。

她還記得,自己去往春雨觀求一個占卜之時,顧慎眼中欲言又止的觸摸……此刻所有的困惑,都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解答。

原來……

原來如此……

「謝謝……謝謝……」

穆雅泣不成聲。

而穆家的幾位長老,則是神情沉默。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宮家的那個小子,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只不過……

如今許厭都已經登門了。

「宮紫把北洲鍛陽的婚約解除了?」

「真有此事?」

宗堂內響起了一道道議論之音。

若不是來者是顧慎……恐怕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這般重大的婚約,說退就退,實在不可思議。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能夠感受喜怒哀樂。」

在這些議論聲中,顧慎再次開口,問道:「若是兩情相悅,婚約便是錦上添花,若是從未相識,貿然定下婚約……當真好麼?」

大長老驀然沉默了。

他陷入了長考之中。

很顯然,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於情於理,穆氏都做得不合規矩,不過……昨日韓當來到宗堂接觸長老會時,所說的那些話,實在誘人。

韓當只見自己原先就要完成的「任務」……

竟然在最後關頭,被人橫插一腳。

他的神情已經浮現了憤怒之色。

只不過。

出乎他意料的是。

有人輕輕說了一聲好。

不僅僅是出乎了韓當的意料……整座院子裡所有的穆氏族人,也都沒有想到。

說出那聲好的人,竟然是許厭。

「今日……實在是太精彩了。」

許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柔聲說道:「明明我才是當事人啊,可從踏入穆氏宗堂之後,還沒有開口說過一句關於『婚約』之事的話……所有的風頭,都被閣下搶完了。」

所謂的閣下。

指的自然是顧慎。

許厭輕嘆一聲,有些苦惱地笑道:「諸位,難道就沒有問過我的想法嗎?」

穆氏的長老們微微一怔。

心想這是什麼意思?

「昨日……我於雪禁城萬人之前參悟夢境,實在太累,回去之後,便歇息了。」

許厭緩緩說道:「直到今早醒來,才知道,原來師兄為我說了一樁婚事。」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韓當。

韓當微微轉首,望向許厭那張清風拂面的笑臉,有些不解。

按照計劃……不是這樣的。

這是什麼意思?

「前些日子……我來到長野,不知從哪見到了一位女子,令我魂牽夢繞,我把此事說給了師兄聽,師兄一番好意,替我尋人,只不過如今來看……」

「師兄,你似乎……把人弄錯了。」

許厭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問道:「而且就算真是那位姑娘,哪有如此魯莽之人,只見一面,就要提親?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實在不該……」

韓當腦袋裡一片嗡嗡作響。

那張金絲眼鏡之後的眼神徹底在反光中隱沒起來。

他雙手在袖內攥緊。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這個小子的背刺來得毫無預兆,而且情真意切,連自己都差點信了……這是在來到穆氏之前就想好的說辭麼?

特意在參悟之日,讓自己提親。

就是為了讓自己……背鍋!

如果許厭不是【酒神座】的人。

他恐怕已經出手了。

此刻的韓當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想弄死這個傢伙。

只是這樣的場合下,他不能開口,只能沉默。

沉默地站在原地。

這樣的沉默,就等同於是默認。

默認這一切,是自己的問題!

韓當深吸一口氣,頭皮發麻,他只能硬生生頂著一道又一道的穆氏族人目光洗禮,能夠感受到,這些目光中蘊含的飽滿憤怒。

許厭的目光望向穆雅。

他略有歉意地開口說道:「穆姑娘,實在抱歉,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這是個誤會。」

穆氏長老們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誤會?

好大的誤會……

這所謂的,輕飄飄的「誤會」,讓整個穆氏長老會,都成為了一個笑話。今天的事情,如果傳到宮家那邊,宮青要怎麼看待穆氏?

雖然只有一夜的考慮時間!

但穆氏……已經做過了斟酌,很顯然這是要尋找另外一位強大的盟友,而人也綁了,門也開了,最可笑的是,鬧都鬧完了,一直沒開口的那位正主說,這只是一場誤會。

他根本就沒有看上穆家的姑娘。

不……

用看上這個詞反而不合適。

因為許厭,真的沒有見過穆雅,兩個人甚至沒有見過一次面,又何談所謂的「看上」?

至於「婚約」……

這道消息傳出去,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太倉促。

太急切。

太……荒唐。

「所以……我今天一早就來到穆氏,就是想要親自登門,道一聲歉,澄清這場誤會。」

許厭微微揖禮,誠懇說道:「今日穆氏諸位操勞了,還望師兄之過,諸長老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許厭感激不盡,銘記在心。」

好話,壞話……全讓他一人說盡。

穆家無話可說。

韓當也無話可說。

可雙方都知道……這件事情結下來的梁子,可不會隨著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就這麼了結。

「韓當,這件事情,你必須要給我穆氏一個交代!」

大長老有些頭暈。

他胸膛隱約氣血上涌,攙扶著身旁一位長老,才站穩腳步。

穆仲咬著牙齒,盯住了韓當。

「……」

韓當則是沉默無言。

他默默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對了……還有一事。」

許厭從懷中取出了一張摺疊的白紙。

他緩緩攤開,露出了白紙之上的內容,那是一個女子畫像。

許厭認真問道:「我一直在尋的女子,其實是長這副模樣,師兄……她與穆姑娘相差甚遠,你究竟是怎麼調查的?」

白紙之上。

寥寥數筆,畫著一個驚艷少女。

白裙白衣,似乎是站在寧河橋下,河水之中。

這副畫像攤開,所見之人,紛紛沉默。

這畫像上的少女,的確極美。

美得讓人感到震撼。

「諸位……我對這姑娘一見如故……那位姑娘,膚若凝脂,眼如流波,實在是人間美景,只可惜……」

許厭展示著畫紙,緩緩搖了搖頭。

「尚未見到第二面,亦不知人在何處……」

他神情有些遺憾,似是在回味上一次的邂逅。

只是庭院內忽然響起了破風之音。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緊接著。

一拳!

這一拳,重重打在了許厭的臉上……

「轟!」

許厭被打得猶如沙包一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穆氏宗堂的厚牆之上,連帶著整面院牆一起破碎崩塌。

顧慎平靜站在許厭原先站立之處,伸手接住了那張緩緩墜落的畫紙。

他沒有回頭,對穆氏大長老淡淡說道:「打壞的損失,我都會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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