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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提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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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連忙舉起雙手,示意投降,他長嘆一聲,笑著說道:「你也太謹慎了些?這麼一具沒用的軀殼來相見,也要立下殺手?你就不怕殺了我,迎來新月教會的追殺?」

顧慎平靜說道:「我可以離開南洲,你可以麼?」

梟花費了漫長時間,無數心血,在大都區培養出了一個成熟的勢力,可他本體卻躲在千里之外的南洲……在最開始或許可以認為這是一種「謹慎」,可事後來看,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不離開南洲的原因只有一個。

離不開南洲。

「如果你選擇對新月教會發出郵件……我可以立即離開錫銀城,返回東洲,而你準備好面臨『風暴神座』的怒火吧。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了解你的所作所為,並且對你的身份產生興趣。」顧慎緩緩開口,「你似乎是一條很了不起的蚯蚓,可以分出數百個身子,擁有數百條性命,可對於風暴而言……殺死你的數百條賤命,也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梟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他神情一點一點陰沉。

「好吧……」

舉起雙手的男人,緩緩露出了腰上的一串化合物。

三硝基甲苯……熟悉的炸藥。

他淡淡開口,「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我試過和你心平氣和的高尚交流,但似乎收效甚微,如今我只能使用最擅長的手段了……我的心臟連接著起搏器,如果你殺了我,炸藥會瞬間爆炸。」

顧慎眯起雙眼。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的命……」

梟笑了笑,「這一年過去,你的精神力真是進境飛快,令人驚嘆啊。恐怕這些炸藥引爆,你也能夠瞬間壓制,不會引起現場的傷亡。」

梟猜得沒錯。

顧慎的另外一隻手,已經默默按住了真理之尺,隨時準備扼制爆炸了。

「只不過……誰規定起搏器連結的炸藥只能帶在身上?」梟平靜說道:「你殺了我,這座酒店會瞬間爆炸,就是不知道以你如今的能力……能在一瞬間,救下多少人了。要試一試麼?」

「你在威脅我?」

顧慎按住了戒尺,冰冷反問。

這裡有許多的無辜者……如果梟真的提前埋上了足夠大當量的炸藥,那麼這場爆炸中,顧慎只能做到「自保」,他很清楚自己沒辦法救下所有的人。

他更清楚的是。

對梟而言,這樣的威脅可以使用無數次。

如果自己服軟了一次。

那麼接下來……也就是無數次。

「這場爆炸發生……你逃不過新月教會的調查,一旦引起風暴神座的注意,你真以為自己能夠逃掉麼?」顧慎沒有接受這份威脅。

「我逃不掉,你也別想逃掉。」梟幽幽開口,「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場爆炸一旦發生……你也無法離開南洲,在風暴眼中,我們兩人沒有區別。」

就這麼僵持了數秒。

「拜託……」

梟盯著顧慎的雙眼,臉上的陰沉神情,瞬間消散地無影無蹤。

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

他忽然笑道:「你在大都給了我一槍,在雪原又陰了我一條命,真正憤怒的人,應該是我才對。現在這個局面,你何必要……那麼緊張?」

「很顯然……這是雙輸。」顧慎平靜道:「如果你威脅我,這種局面就會出現。」

「雙輸?」

梟又笑了。

他緩緩放下了舉起的雙手,快速整了整衣袖,輕描淡寫道:「不……這不是雙輸。」

「我剛剛所做的行為,只是想告訴你……對我這樣的賭徒而言,早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生命中的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後一秒,我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什麼都做得出來。連生死都不在乎,怎麼會在意輸贏?」

「你想對一個不在乎輸贏的賭徒說,這是雙輸?」

梟不再是背靠大門的姿勢,緩緩隨意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似乎根本就不擔心顧慎會出手。

他從果盤中捻了一枚橘子,沒有剝皮,就這麼塞進嘴裡,緩緩咀嚼了起來。

咕嚕。

一整個橘子,就被他咽了下去。

他的神情很是愜意,眯起起雙眼,望向顧慎,真摯說道:「如果你願意和我談判,或許我們會迎來另外一種局面……我們可以雙贏。」

「……」

顧慎只當梟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放屁。

雙贏?

與任何人合作,都可能是雙贏,唯獨與梟合作不可能。

「從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強烈的不信任。」梟挑了挑眉,說道:「我知道你的敵意從何而來……接下來我會分享一些你感興趣的東西。或許在聽完之後,你會改變主意。」

「沒猜錯的話。」

「你應該是在找……這樣東西。」

梟緩緩伸手,從內襟里取出了一張照片。

一盞古老的銅人燈。

顧慎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波動了,看到這盞燈的時候,他神情沒什麼變化。

但交手多次。

如今顧慎和梟,都太了解對方,在面對面的情況下,誰也別想欺騙誰。

「別裝了。」

「雖然不在東洲,但恐怕沒幾人比我更關注東洲的訊息了。雪禁城李氏這一年來都在尋找年代久遠的古董燈器,這的確是一個無法理喻的奇怪行為,大部分人想不明白為什麼,也就不去追究了。」

他沒有收回照片,而是將其放在了桌上,輕聲笑著說道:「可我和那些人不一樣,風暴來臨之前,總是雨雲先行匯聚,萬事萬物總有原因,李氏的尋燈行動一定有所原因。而幸運的是,苔原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從棺木里掉出了許多不起眼的陪葬品,其中就有一盞銅人燈。」

顧慎淡淡說道:「燈在你手上?」

「……」

梟當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微笑說道:「我來到這裡,只是想告訴你,我知道你要找的燈在哪。」

「我憑什麼相信你?」

顧慎搖了搖頭。

他不可能相信梟的話……僅僅這幾個字,還不足以讓自己信任。

「你當然可以不相信。」

「只是……如果你的搜查,一直沒有結果呢?」

梟不慌不忙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慵懶躺在椅上,伸出手指,低頭慢慢掰著,同時說道:「一,二,三,四……你好像找了不少幫手,貧民窟的那些傢伙們很賣命啊,錫銀河那邊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翻一遍吧,如果你要找的東西燈真的在那種地方,那似乎也挺好,只是……如果它不在呢?」

「或者,我們再退一步。」

「無論多小的聲音,也都是聲音,你確定這些傢伙的行動,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麼?」

梟聳肩說道:「比如說……我。」

顧慎沉默地盯著眼前肆無忌憚的男人。

這個傢伙,究竟是在錫銀城安插了多少「眼睛」?

「我想知道……那盞燈到底是什麼。」

梟緩緩前傾身子,認真說道:「據我所知,它只是沒有超凡氣息的普通物件,根本不值得李氏花費那麼大的精力搜查,更不值得你親自來南洲。」

顧慎不再緊繃身軀。

他坐在了梟的對面,輕聲說道:「你似乎很想知道『燈』的消息……好啊,我可以告訴你。」

梟怔了怔。

「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顧慎伸出一根手指,提出了要求。

梟沉思了片刻,微微一笑,重新後仰:「……好啊,但我的要求是輪流提問。」

「可以,但我要先問。」顧慎說道:「為了確保回答的真實,你我同時分出一縷火焰,以此觀察對方的精神波動。」

血火和熾火,有著相吸的特質。

兩縷火焰一旦靠近,就會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精神波動。

梟冷哼一聲。

他這具軀殼,本就能力弱小,身上攜帶的「血火」數量更是極少。

分出一縷,就沒剩什麼了。

只不過……他沒有拒絕,按照顧慎所說,從眉心擠出了很小的一縷。

兩縷火焰相互交融。

看到這一幕,顧慎才稍稍放心了些。

他開門見山地提出第一個問題。

「晚鐘教會帶走的那塊古文石板上,寫的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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