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暗中的他(2/2)
家主大人動用了【照冥】的力量,封鎖了血液的崩解。
白澤生……活了下來。
用「撿回一條命」,倒也挺恰當。
如果沒有家主大人的出現,或許他已經死掉了。
唯一遺憾的是,那位刺客在茵塔被大火燒成了灰燼……現場幾乎沒有留下有用的訊息,所有的一切都被焚燒殆盡。
唯一有用的,就是目擊者的證言。
白澤生親眼看著對手被自己燒死。
最後的調查,也落下了終點。
……
……
白露離開了小巷。
白澤生卻沒有動身。
他安安靜靜站在巷口,眼神平靜而深邃……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每天都會來到這座小巷胡同的,不止是白露。
還有他。
他比所有人都更關注白袖。
因為他知道……一年前的案卷,根本就沒有結束,白小池能夠趕到茵塔,絕不是一個巧合。
正如自己最後關頭的「大出血」,也只是做戲。
正是因為知道家主的能力。
白澤生才敢「大出血」。
他必須要讓自己足夠悽慘,來博取家主心底僅存的那一絲同情,才能打消最後茵塔案卷刺客信息殆盡的嫌疑。
事後白澤生才知道,原來白小池從苔原找到了一縷血跡,通過【深海】的資料庫拼命搜尋著血跡主人的信息……而他第一時間趕到茵塔,或許只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血,和那一縷血,是否吻合。
自己活下來,是一個僥倖。
幸運的是自己沒有在苔原出手。
幸運的是「靳先生」的血液,沒有被錄入【深海】的資料庫中。
只不過讓他心生不安的是。
從那天之後,白袖就直接在雪禁城內閉關,白氏看似隨意的給了一個院子,但實際上……這一整條胡同,住的都是白氏負責保護計劃的超凡者。
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在雪禁城內實施刺殺。
很明顯。
苔原的那一次失手之後……白袖徹底不信任「長老會」了。
他直接將自己鎖了起來。
以這個天才的修行速度,這麼修行下去,那還了得?
誰還能殺得了他!
……
……
看了片刻之後,白澤生離開了小巷子。
他一路前行,向著雪禁城內的胡同深處走去。
他的行跡,根本就沒有避諱【風瞳】。
按理來說,【風瞳】能夠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此刻的【風瞳】,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有極高的權限,幫助白澤生,抹去了離開小巷之後的身影。
所謂的抹去,不是將整段影像都抹去。
而是……只抹去一個人。
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幽靈,出現在雪禁城的任何地方,都不會被記錄。
半小時後。
白澤生抵達了目的地,一座極其偏僻的老舊宅院,他推開院門,裡面設施簡陋,只有一間打了地基的木屋,廳堂有布簾隨風搖曳。
如果有人在這裡嘗試連結【深海】,就會發現,屋子裡沒有任何信號。
這是一片「漆黑之地」。
各種意義上的「漆黑」。
除了沒有【深海】的連結信號……這裡也沒有光。
白澤生站在屋前,他躬身行禮,收斂心底的全部心思,緩緩說道。
「還是老樣子……胡同里沒有動靜,找不到好的機會。」
木屋裡沒有立即傳來回音。
白澤生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準備按照往日的習慣,離開這間院子……布簾之外,緩緩凸顯了一道熟悉的瘦高身影。
「大人邀請你進屋一敘。」
白澤生皺了皺眉。
他抬起頭,望向掀開布簾的「靳先生」,苔原一別,已近一年……迄今為止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實的。
因為這實在太瘋狂。
在自己掩護下,逃離茵塔的那個傢伙……竟然在半年之後大搖大擺回到了東洲,並且選擇在長野定居。
這都不算什麼。
畢竟【深海】資料庫里,沒有比對成功的血例,暫時不用擔心被發現。
最瘋狂的是……
白澤生深吸一口氣。
他走了進去。
木屋裡一片漆黑,視線有些不太適應,但進入帘布之後,立即有甘甜醇厚的香氣飄蕩而來,木屋裡擺放著好幾個木架,在其上違背季節時令的爬滿了一串串葡萄。
一個身著普通黑色布衫,仿佛與四周黑暗都融為一體的少年,盤坐在木屋的地板之上,在這本已足夠黑暗的環境中……他選擇緊緊閉上雙眼。
這是心甘情願地當一個瞎子。
白澤生無法理解這樣的行為,更不敢直視黑暗中的少年,因為單單是靠近幾步……他就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這是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這是……神威!
「酒大人……」
白澤生艱難完成了揖禮,嘶聲開口。
誰能想到,源之塔的「酒神座」,竟然親身抵達了東洲?
並且……在雪禁城定居!
當第一次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白澤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上一次派遣【使徒】的事情,在五洲範圍內都引起了劇烈的爭議。
因為大都的憤怒抗議,五洲議會重新界定了【使徒】的行走界限,以及動用【信物】必須要遵守的條約。
而這一次。
神座親至。
諷刺的是……這件事情即便被曝光,五洲議會也不會發出任何駁斥之音,因為無人有權干涉【神座】的行動,他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只是礙於最高席之間的默契。
各大洲的神座,通常情況下,不會逾越大洲的界限,去抵達另外的鄰洲。
除非有特殊的任務。
譬如數年一遇的超大型災境,所在洲的那位神座碰巧有事,無法抽身,需要其他人幫忙清理……這種情況下,外洲神座才會出面。
有人說,這一年的雪禁城,是二十年來最平靜的一年。
宮紫摘下火種之夢後。
雪禁城內,忽然變得安靜下來……白袖不出,顧慎閉關,三所五大家的子弟打來打去,但很少有驚艷之輩。
但白澤生知道。
這一年的雪禁城,之所以平靜……是因為它即將迎來有史以來最大的「浪潮」。
酒神座在雪禁城居住了接近半年。
這半年。
白澤生的每一次「覲見」,都難免有些提心弔膽。
這裡距離「清冢」並不是很遠。
傳聞中「睡去」的那個男人,萬一什麼時候就醒過來了呢?
酒神座這樣的人物,去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全身而退……只是那個時候,自己就將死無葬身之地。
黑暗中,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顧長志。」
那個少年輕聲開口,他雖然沒有睜眼,但卻仿佛洞穿了世人的一切精神,一切靈魂,一切心思。
「既然選擇追隨我……就要做好奉獻一切的準備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責怪。
一縷小小的精神,落在凡俗的身上。
就是一座大山。
白澤生神情蒼白,他連忙將所有雜念,都搬出腦海。
「放心吧……有我在,無需畏懼任何人。」
酒神座的聲音,是這世上最大的鼓舞!
白澤生感到壓力驟然消失。
他半跪在木屋的地板之上,鼓起勇氣,在黑暗中抬頭望去。
此刻,在少年神座的身旁,還靜立著另外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看其站姿,似乎是侍奉在神座一旁的侍者,與靳先生一樣,一左一右。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