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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開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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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聲說道:「情況……我知道了。」

他沒有懷疑師弟所說之事的真實與否。

因為他清楚,沈離師弟是師父門下,心思最單純的那一個,除了修行以外,別無邪念。

只不過……

從這些訊息之中,他隱約看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譬如,許厭的實力,憑什麼能獵殺如此多超凡者?

再譬如,即便許厭是s級,可又怎麼能擁有不止一種的能力?

「你……休息一會。」

鄒鶴站起身子,平靜說道:「師兄這就去那片雪岩……找到那許厭。」

沈離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隨師兄一同出發,但剛剛發力,勉強凝聚而出的【食鐵之徒】影子就一陣渙散。在先前奔波之中,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

於是沈離只能靠坐在巨石之前,默默看著師兄起身……向著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風雪墜落,落在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他覺得自己無法抵抗疲倦,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眼。

而再睜開時。

似乎只過去了幾分鐘,十幾分鐘?

沈離看見遠方的風雪裡,徐徐出現了一道飄搖的身影。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沈離聲音嘶啞,有些困惑地喃喃開口:「師……兄?」

回應他的,是很輕的「砰」的一聲。

一顆包裹著殘缺鶴氅的人頭,被丟擲過來。

鄒鶴的頭顱,被齊頸斬開。

在雪地之上,咕嚕嚕滑過,擦出了一道乾枯的猩紅血跡。

許厭的手上都是鮮血。

他從風雪之中走了出來,輕聲說道:「你的師兄在這呢。」

沈離的面色變得慘白無比。

「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鄒師兄的實力是深海第十層……第四階段的超凡者。

「沒什麼不可能。」

許厭悠悠吐出了一口長氣,看得出來,殺死鄒鶴,他也有些疲倦,垂落的手指之中,滑出了一條纖細的長鏈,那枚鏈條的盡頭栓繫著一塊小小的令牌。

沈離有些惘然。

他能夠隱約看清,那枚令牌上的圖像。

是結了藤蔓的葡萄。

沒記錯的話……這是源之塔酒神座的信物標誌……

等一等。

酒神座的信物標誌?

沈離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個很恐怖的猜想。

清冢大爆炸……五大家入陵……超大型災境……屠殺……

原先所有的困惑,在他見到許厭手中的「酒神座信物」之時,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沈離喃喃道:「你是……酒神座的使徒……」

許厭只是笑了笑。

他對此沒有做任何表示。

然而那枚緊握在手中的使徒信物,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殺死鄒鶴,倒還費了一番功夫……」

許厭站定,有些遺憾地說道:「面對比我強大的高階超凡者,只能動用『信物』,這實在很傷身體……而且很不優雅,因為信物的力量太強大了,很難操縱完美。所以……你的師兄,死的時候非常痛苦。」

他笑了笑。

「不過……你不用擔心,殺你,不需要動用信物。」

許厭的手掌之上,燃起了一縷幽幽的火光。

他平靜說道:「所以,你不會痛苦的。」

「轟——」

一縷極小的幽暗火苗,逆著暴雪猛然變大。

許厭輕輕甩手。

而沈離的視線,則是被熾烈的光焰所填滿。

他怒吼著站起身子,想要伸出爽手,去硬抗許厭的這一擊。

但力氣耗盡之後,就連【食鐵之徒】的凝聚,都以失敗告終!

那熟悉的龐大精神力,直接壓迫而來……

無數熾亮的光芒照射入眼,逼迫他閉上眼睛。

「撕啦」一聲。

非常輕微的風雪破空聲音。

沈離有一種錯覺,他覺得四周的風速都變慢了,那些熾熱的滾燙的,即將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雪,此刻都被什麼東西擋了下來——

至於無邊的浩蕩的光,則是生出了一片陰翳。

他艱難睜開雙眼。

一道皓月般光芒萬丈的女子身影,就這麼垂降在自己面前。

如神明一般。

她撐開了傘。

傘尖震盪出漆黑的火。

兩縷火焰對撞——

慘白的雪原,仿佛被人一刀切開!!!

許厭皺起眉頭,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從天而降,擋下自己的最後一擊……他隱約從那大傘的方向感受到了危險,而側身躲開的那一刻,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高溫衝殺而來,直接將一座雪山擊地粉碎!

「這是什麼殺力?!」

許厭神情驟變。

只一剎!

一整座雪山,就被射得爆碎開來!

自己的「冒牌熾火」,根本無法與那傘尖射出來的黑火相對抗!

簡直是……一觸即潰!

……

……

雪原之上席捲著的大寒之風。

變得無比滾燙。

繚繞的火風,翻滾在冰屑與雪渣之間,不過在短短的數秒之後,就重新恢復了寂滅。

許厭維持著躲閃的姿勢,單手按在地面之上,抬起頭來,眯眼望向遠方。

火風消弭。

對面的「那人」收起了大傘。

露出了完美無瑕的面容……許厭怔住了。

沈離也怔住了。

「你沒事吧?」褚靈微微側首,頗為關心的輕聲問道。

「沒事……」

沈離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的女子。

他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腦瓜,下意識問道:「我見過你麼?」

褚靈笑了笑,答道:「我見過你。」

啊?

沈離呆住了,開始絞盡腦汁去思考。

只是這武痴幾乎想破了這枚榆木腦袋,也沒能想出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不過雪原上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

「你就是占卜術的第二位傳人?」

無數滾燙的冰渣扑打在許厭的臉上,融化成為雪水,他伸出一隻手掌,緩緩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頰,確保儀貌保持了基本的整潔之後,這才輕聲開口。

許厭眯起雙眼,仔細打量,然後微笑稱讚道:「閣下還真是如那副畫像一般……貌如天人啊。」

許厭此言一出,沈離恍然大悟。

他揉著腦袋,有些羞赧地喃喃自語道:「原來是嫂子啊……」

第二位占卜術傳人?

那就說得通了,占卜術傳人無所不知,認識自己,也是應該的。

這道聲音,自然逃不過褚靈的聽覺捕捉。

她神情微微古怪了一秒,旋即恢復了平靜。

褚靈摘下了自己髮絲之間的那一朵黑色小花。

先前的那一擊,是消耗了「焰魔傘」在神祠山界自身的蓄能。

雖然殺力不俗,但能源有限。

【深海】的運算告訴自己,想要擊退眼前的男人……決不能有所保留,所以僅僅一擊,就將傘內重新積攢的那些超凡源質消耗殆盡。

接下來,想要開傘,就需要付出其他的「代價」了。

她低頭對沈離傳音道:「你的身體恢復地怎麼樣了?」

小鐵人聽聞顱內的精神指引,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握了握拳。

因為師兄的治療。

身體的傷勢……好了許多。

接下來,是需要自己配合什麼嗎?

沈離抬起頭來,投去堅定的眼神。

「那麼……」

褚靈輕聲傳音道:「我要再次開傘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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