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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鎮壓不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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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顧先生。」

今日的宗堂格外熱鬧。

顧慎剛剛來到長巷,便有許多人對他致意,行禮。

他有些訝異,顧氏宗堂向來幽靜,如今又不是特殊時日,按理來說,應該只有老爺子一人靜修才對,至於那幾位有閒情想要慰問一番的顧家才俊,統統入不了老爺子的法眼,若是敢來,大概率是要被冷嘲熱諷一頓,然後踹出門去的。

如此一來,不該有這麼多人。

只是走到院門,顧慎便明白了。

好幾位長老,圍在宗堂門前,各個面帶苦相,低聲私語。

「唉……你說,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呢?」

「這『聖木』,百年常青,四季興茂,怎麼一夜之間,就開始枯敗了呢?」

「莫非……是遭遇了不祥?」

顧慎駐足在宗堂門前,他抬起頭來,望向那株大榕樹。

【「看見那棵百年老樹了麼,鎮守宗堂門口,四季常青,可抵禦一切不祥。」】

老爺子昨夜的話,記憶猶新。

他沉默了。

剛剛抬起,準備邁入宗堂內的那隻腳,也略微猶豫了一下。

「小顧!」

一位長老從門外趕來,瞥見顧慎駐足的背影,連忙上前,熱情地攬著顧慎入院,「真是巧了,老爺子剛剛還念叨著你的名字呢……」

顧慎神情複雜,他望向院門口的大榕樹,問道:「這樹是怎麼了?」

那位長老長嘆一聲,搖頭道:「或許是昨夜風大?今早醒來,就發現院子落了一地碎葉……這事兒實在太晦氣,所以引起了長老會的關注,你興許不知,這老樹有百年歷史了,庇護宗堂風水,據說可抵不祥,一夜落葉,很可能是遭遇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風大?」

顧慎眯眼看著掉落一半的樹冠,這郁郁青青的大榕樹,一夜之間,近乎禿了頭。

滿院落葉,只怕是簡單清掃一番,都要耗費好大功夫。

這恐怕不是風大……所能解釋的啊。

剩下的解釋,應該就只有一個了。

顧慎跟著長老,一路前行,來到了宗堂的一座閣樓。

顧老爺子正在閣樓空地前曬太陽。

閒雜人等退散之後。

閣樓空地,就只剩下顧慎,和老爺子兩人。

「來得還挺早。」

顧騎麟坐在輪椅上,閣樓面朝一片小湖,他垂釣湖前,怡然自得,揮手招呼顧慎坐下。

顧慎搖了搖頭。

「我就不坐了。」

他開門見山說道:「老爺子,您也看見了吧……門口的那株榕樹,一夜之間掉光了葉子。」

「嗯。」

顧騎麟滿臉不在意的模樣,淡淡開口道:「生老病死,人如此,樹也一樣。門口那株掉光葉子的老樹讓我想到了一個故人,只不過他的頭髮早就所剩無幾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諷刺你那位老師的,只是他在長野的口碑向來不怎麼樣。」

這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顧慎輕嘆一聲,道:「您是知道的,那株榕樹遭遇了不乾淨的東西……」

如此顯眼的事情。

顧老爺子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坐鎮顧家,大事小事事事入眼,昨夜就只有顧慎一個人,進出過這間宗堂,而一夜之間,榕樹落葉……自然就只有一個可能。

「沒什麼意外的話,我應該就是那個不乾淨的東西。」

顧慎打開天窗說亮話,道:「所以我就不坐了……免得你也……」

「打住打住。」

顧老爺子連忙抬起手掌,示意顧慎別說了,無奈道:「臭小子,能不能說點吉利的,我還想多活幾年吶!」

顧慎立即識趣地閉嘴。

他杵在原地,聳了聳肩,道:「情況大概是就這樣,其實昨夜離開宗堂後……我遭遇了不祥。」

說到這。

他微微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捻了捻。

比劃了一個很小的縫隙。

「雖然沒什麼損傷,但我心中的惡兆卻越來越大。」

先前在苔原區,端了晚鐘教會的基地,在洗劫無名古墓之後,顧慎第一次遭遇了傳聞之中的「不祥」。

此後的一年。

先前的那一縷不祥,都未曾露頭,或許是因為看客心境的平和太過堅固,無懈可擊。

但這次陵園之後,不祥再次出現了!

「我擔心……『不祥』會越來越大,最後變得無法控制。」

顧慎望向老爺子,神情誠懇,道:「所以,想向您請教,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鎮壓不祥?」

顧老爺子放下了釣竿。

他戴著墨鏡,微微俯首,從墨鏡的縫隙中打量顧慎。

他再一次的,拍動了身旁長椅的把手,示意顧慎坐過來。

這一次,顧慎嘆了口氣,他沒有拒絕。

看這樣子,若是自己不坐過去,老爺子也就不會開口了。

他坐在了長椅上。

「人心如鏡,總有兩面,一面是善,一面是惡。正如人間,總有晝夜,白晝為光,黑夜為暗。」顧騎麟伸出一枚手掌,緩緩翻轉,平靜道:「你問我,如何鎮壓不祥……這個問題就像是,如何抹去黑夜?」

「黑夜……是不可抹去的。」

老爺子平靜道:「你心中有惡,所以就一定會有不祥。每個人都有失控的風險,只不過超凡者的風險,要更大一些。」

「只不過……越強大的人,心中的惡,便越大。」

「這些惡念十分狡猾,會等待宿主虛弱,病危,將死,來進行最後的反噬,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顧騎麟挪首望向顧慎,他一隻手握住釣竿,遠端緊繃的釣竿盡頭,猛烈顫抖起來,似乎有一條大魚上鉤了,正在劇烈掙扎。

遠方的湖面,有激烈的水波蕩漾。

顧老爺子一隻手捻著雪茄,另外一隻手輕輕握住釣竿,那釣竿近乎彎曲到了極限,隨時有可能崩開,而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保持這個斜躺的姿態,似乎沒發什麼力,也不擔心那條大魚會掙脫。

「所以……這是一場角力之爭,想贏,不僅要強,還要沉得住氣。」

「顧家的祖訓是,只要不祥膽敢浮現,就狠狠地打!」

老爺子一字一句說道:「惡念,凶兆,失控……這些只是看似可怕,它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露頭,我們就狠狠痛擊它,鎮壓它!打得它崩潰,打得它化解,打得它妥協,被駕馭,然後……征為己用!」

這一刻。

無量秤的領域再度傾瀉而出。

伴隨而起的,還有幽幽的鬼吟之音,自老爺子背後浮現。

那原先安分的百鬼,此刻重新活動起來。

顧慎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陰森不安之意……

只是下一刻——

「砰」的一聲!

魚竿釣起,一條大魚飛出湖面,落入釣桶。

傷勢未愈的顧老爺子,沒有回頭,狠狠一釣竿,砸入無量秤領域的百鬼夜行壁畫之中,那些趁他病危,想要反噬的惡念,正在爬出壁畫的過程之中,毫無徵兆地被迎頭痛擊。

顧老爺子的身上,散發出金光,銀光,還有各色的輝光。

那是封印物……隱約之間,顧慎感應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精神,那似乎是顧長志的殘餘精神,老爺子開敞的衣襟,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其中最恐怖的精神力量,便來自於這封信封!

這些輝光融會貫通,化為一擊。

這一擊落入無量秤領域之中,極其猛烈,那從壁畫之中伸出的鬼影,被直接敲碎!

一聲哀嚎,然後是悽慘的嗚咽。

壁畫重新回歸了平靜。

「看到了麼?不服就打。」

顧騎麟淡淡道:「失控的精神力……也是精神力,只要你夠強,什麼不祥,通通鎮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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