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蚍蜉(2/2)
獵殺超凡者,奪取他們的源質,化為增強自己的養料!
這……或許就是與「血火」產生感應的原因?
熾火壯大的難度,是呈指數上漲的,同樣增漲一縷火苗的寬度,開始可能只需要吞噬曲水這種級別的初級失控者源質就能做到,到後面或許需要十倍,數十倍!
從哪裡能找到那麼多的超凡源質啊……顧慎想想就覺得頭疼,合法的途徑里,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去接觸溢散的源質,一旦超凡者身死,源質很快就會消散。
……
……
夜幕的微光籠罩而下。
透過窗簾,隱約能看到屋外的黑暗。
屋室內很溫暖,也很乾淨,溫和的白光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老人臥坐在調整好高度的病床上,他安安靜靜地閉著雙眸,鼻息微弱,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趙西來年齡很大了。
他很老,很虛弱,這是肉體上的虛弱。
但誰也想不到,那位坐握大都生殺之權的老人,竟然虛弱到了這種程度,呼吸之間,連精神都顯得萎靡,困頓,風雲激盪的大都,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準備迎接戰鬥,而這頭被千萬人視作心頭大敵的老獅子,已是滿面倦容,看樣子並不能應對更多的鬥爭。
「關於你們中洲的【使徒】,來大都插手法案的事情……我很不滿……」
他微微闔著雙眸,聲音沙啞地飄出,在房間裡迴蕩。
天花板的上空,倒射出一輪投影……這是一場連結中洲議會的通訊。
投影中的圓桌坐著幾道模糊的身影,這其實只是一個虛構的議桌背景而已,趙西來本人在其中也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沒有人能看得見這位老人的頹態。
「源之塔的那兩位,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覺醒法案頒布的場面了。」中洲議桌的某個方位,傳來一道不含感情縹緲聲音,「你應該慶幸,來的只是他們的【使徒】。」
趙西來皺了皺眉。
在他的情報中,中洲來了一位【使徒】,是酒神座的侍奉者。
原來,來的不止是一位麼?
還有一位藏在暗處……
他語氣沒什麼變化,平靜道:「距離最後時限,還有六天,我可以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希望中洲議會可以撤出【使徒】,這件事情觸犯了東洲的底線。」
【使徒】的存在,本來就違背了多年前的聯邦規定。
這世界上有超脫規則的神座,已經足夠令人頭疼了。
如今神座將自己的力量散播給侍奉者……先是冠以「消除黑點」之名,然後再一點點試探規則的底線,現在已經開始派遣【使徒】來傳遞自己的意志了,如果還不制止,接下來那些傢伙還會做什麼?
將神之力贈予更多的人,這是想要挑起對內的戰爭麼?
「抱歉。中洲議會無權對最高席發出指令。」那道縹緲的聲音拒絕,「關於【使徒】的事情,我想您還是直接向源之塔的那兩位反映吧。如果他們點頭,侍奉者天亮之前就會回到中洲,不過……如果法案能夠早點落定,我想那兩位也不會派遣【使徒】。畢竟,大家的時間都很忙。」
趙西來面色陰沉。
「【使徒】的任務不應該是消滅黑點麼?在北洲的要塞之外,每天都有許多人在秩序崩塌中死去……」他冷冷道:「如果中洲議會不制裁這種行為,放任【使徒】的行走,只會給五洲帶來不安。」
「既然您知道……有那麼多人在對抗秩序崩塌中死去。那麼在法案推行的事情上,就應該更加傾力。」中洲議會的聲音更冷,「歸根結底,如果法案成功推行,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所以在覺醒法案頒布之前,中洲不會阻止【使徒】的行為。」
「呵……」
趙西來聲音很輕的笑了。
「哪怕【使徒】的行為,會破壞大洲之間的和平?」
中州議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人幽幽地開口道:「源之塔的那位曾說過……要先有犧牲,才能後有和平。」
非常無恥的回答。
趙西來直接掛斷了通訊,但並沒有憤怒,因為在這種時刻,憤怒毫無意義。
他很清楚對方如此猖狂的原因——東洲沒有對應的底牌,無法接招。
之所以忌憚【使徒】,並不是因為畏懼他們的個體戰力,在不動用信物的情況下,【使徒】未必是封號超凡的對手……而東洲的封號超凡還是有不少位的。
恐怕的就是神的信物。
某種意義上來說,信物的動用,就意味著短暫時間的神臨。
作為神座的侍奉者,「正義」的代言人,使徒的信物是其保命的根本,動用信物,就意味著自身的性命遭到了威脅,神座自然會庇護其信奉者……龐大的精神力和超凡源質,會跨越空間的壁壘,湧入【使徒】的體內、
這,便是神臨!
根據【使徒】自身的實力不同,體質不同,能夠承載的神力數量,以及持續時間……也有相對應的變化。
可哪怕神臨的時間只有一秒,這也不是超凡者能夠抵抗的力量。
神靈與凡俗,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戰鬥結束,只需要一秒。
中洲的【使徒】來了兩位,一位負責給自己施加壓力,另外一位則是在暗處觀察……很顯然這是想知道,東洲面對這種無理的出招,究竟是會選擇退讓,還是選擇應對。
【使徒】是神座的意志行走。
而能夠對抗神的,就只有神。
深深吸了一口氣,趙西來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前行的路上遍是阻力,他此刻不免恍惚地想,或許陸南梔的決定才是正確的?
蚍蜉撼樹,雖死猶榮。
總好過……遭這屈辱。
「咚咚咚……」
便在此刻,病房外響起了敲門聲音。
有人惴惴不安地開口。
「父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