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項鍊(1/2)
「趙器先生,有何貴幹?」
陸南梔平靜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她既不邀請對方進來,也不開口驅趕。
於是兩人就保持著這麼一個有些僵硬,有些尷尬的距離……趙器站在門口,陸南梔坐在室內沙發上。
「是父親讓我來的。」
過了一會,趙器坦誠交代,他小心翼翼詢問道:「我可以進來坐坐麼?」
陸南梔低眉,端著茶盞,盞中茶水已涼,倒映出自己垂眸的面頰……先前的談話才剛剛說到趙氏,她對趙氏的情緒很複雜,對趙器的情緒也很複雜。
如果說,這是一位不學無術,糟糕透頂的紈絝……但偏偏聯姻之後,他沒有觸碰過自己一根手指頭,他比自己更清楚這場婚姻的意義。
在外面,很多人都把趙器說成無惡不作的垃圾。
事實上,只有爛泥的形容才是最貼切的。。
他扶不上牆,也知道自己扶不上牆……於是只在祖蔭允許的範圍內揮霍,喝酒,玩樂,結識狐朋狗友,按照他這樣的「消費」方式,趙氏龐大的財力可以輕輕鬆鬆地支撐他一輩子。
這是一灘爛泥,也是一灘合格的爛泥。
但如果他這些年以「繼承者」的身份,申請接過一部分項目,以自己意見來替換花幟高層的決策……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幾個錯誤的決定,趙氏就會在數年之間崩塌,大廈傾倒往往只在一朝,一夕,一瞬,一人。
「外面正在跳舞……」
趙器看到夫人並沒有拒絕自己的意思,於是緩緩入內,動作很輕,他關上了房門,來到沙發前, 體態和神情都有些拘謹, 緩緩道:「我看到了你的妹妹……她離開大都已經十年了。」
陸南梔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十年。
其實她心底有一絲絲的欣慰,趙器能說出十年,說明他還記得當年發生了什麼, 而不是像外面的那些人……只能說出「很多年」,「很久」, 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感慨性詞語。
這樣的寒暄只有一句。
因為哪怕愚蠢如趙器, 也知道……在寒暄這件事情上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他和陸南梔只有名義上的夫妻關係,彼此之間的聯繫淡泊如水, 更不存在什麼狗屁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能夠進入這件會客室,都已經算是天大的幸事。
他坦誠道:「其實……是父親讓我來的。」
「……我知道。」
陸南梔抿了口微涼茶水, 定下心神,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緩緩道:「可我實在沒有想到, 議員先生會先讓你來與我接觸……」
這算是什麼招法?
今天的自由舞會,其實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無聲戰場。
南灣派系的陳叄第一時間就與自己密談, 希望能夠確認關於覺醒法案的最終意見……以及進一步建立雙方的同盟合作關係。
可時至如今,崔忠誠和趙西來都沒有動靜。
他們來到了自由禮堂,卻沒有參與會客廳的交談活動, 更沒有來找自己……看起來應該是在等禮堂大廳的交響樂演奏會開始。
那麼這兩位是想要壓軸登場。
可趙西來竟然派出了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急先鋒」。
「父親讓我來看看你……」
趙器輕聲笑了笑,道:「其實我不太想來, 或者說不太敢來,因為對我而言……你實在是一個太遙遠, 太神聖,太縹緲的存在。」
一番恭維, 看陸南梔沒有任何反應。
趙器也沒有繼續廢話,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父親希望你能改變關於覺醒法案的態度……花幟會全力支持你的所有政見,除了法案。」趙器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合同,「這是父親尚未公開的遺囑。」
他將合同放在桌上,緩緩遞推過去,一邊凝視著夫人的雙眼,一邊緩緩開口, 道:「趙氏將贈出花幟大廈51%的股份,你會擁有花幟的絕對控股權……這遠勝過當年陸承先生所擁有的財富,十年期間翻了數十倍。你會成為東洲,乃至整個五洲地位最顯著最偉大的女性, 僅次於北部要塞的那位。」
花幟的股份,是為財富。
議員的席位,是為權力。
陸南梔默默看著那份合同,她沒有打開文件,但僅聽言語便被趙西來的魄力所震撼到了……這種讓步比割肉還要離譜,絕不是南灣開出的那些條件能夠相比的。
「父親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這一切都順利,那麼他離開之後,會給我留下一個簡易的信託基金。趙氏還會存在,但不再是花幟的主人……就像是十年前的那樣。」趙器聲音很輕,道:「如果你願意,可以選擇在任何時間,結束和趙氏的關係……在那時候我會主動結束和你的婚姻,還你一個清白無贅的聲名。」
除了財富,權力……還有經營多年的聲名。
全都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個看似一灘爛泥的傢伙,卻說出了足以影響整個五洲格局的話。
「我……不明白。」
陸南梔揉了揉眉心,她輕聲喃喃,道:「我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種決策,不像是議員先生的風格。」
趙氏,失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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