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棋子與棋手(2/2)
顧慎感覺到頭頂有陣陣流風紊亂掠過。
穹頂那些負責監察的【風瞳】,在此刻所能捕捉到的畫面,就只是一團來回縈繞的無序波動氣流。
「這算是……遲來的,顧家的談話嗎?」
顧慎看到這陣仗,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了昨天那四家約談自己時的場景。
果然,這是壓軸登場了。
雖遲必到。
他也清楚……關於「自己」,顧家早晚會有這麼一席談話。
「沒那麼嚴肅。」
顧南風搖了搖頭,他自嘲笑道:「畢竟……我現在應該不算是字面意義上的顧家人了。」
顧慎有些困惑。
「你也一樣,我也一樣,來到長野,就是為了阻止『法案』。」
他開門見山,道:「覺醒法案不能在東洲通過,至於其他洲如何……我的手伸不到那麼遠,想管,也管不了。但是自己家門前,總是要試一試。」
顧慎知道……多半是昨晚那頓飯,出問題了。
「實不相瞞,昨晚那頓飯,我吃得很憋屈。」
顧南風淡淡道:「新舊兩派都來了……只不過,比起接風洗塵,那頓飯更像是兩撥人馬的碰頭敘舊,發生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這就是先前自嘲的原因。
堂堂顧家少主……回到長野,就只剩下一個虛名。
願意鞍前馬後的,只剩下惦記舊情的「羅胖子」了,而其他人,則是從未感受過所謂的少主威信。
願意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南風兄是真的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顧慎輕聲道:「情理之中。」
離開長野八年。
不顯山不露水,回來就要當「家主」,顧家原先的那些當權者,怎麼可能輕易退讓,臣服?
「家主之名,我不在乎。」
顧南風緩緩道:「我在乎的是法案談判……可現在有趣的事情就是,如果我不在乎『家主』之名,那麼法案談判之事,我就不可能有話語權。」
這的確很有趣。
但也很真實。
「南風兄決定怎麼做?」
「其實我在北洲有些舊友……」顧南風輕聲笑了笑,道:「但離開之時,我拒絕了諸多好意,挽留,所以這趟回來,我並不準備動用北洲的人脈關係。」
他沒有告訴顧慎,自己在北洲究竟是什麼身份,什麼影響力。
CN021的檔案,是高度機密。
可顧慎知道……顧南風這些話背後的「決心」。
在北洲,他是鏽骨大將的得力麾下,放到任何一座要塞都能夠成為耀眼的領袖。
而回到故鄉。
顧南風拋掉了北洲曾捧起的所有。
既然選擇離開。
那麼……就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我可能需要一些幫助。」
顧南風望向顧慎,認真道:「花幟的幫助。」
在這時候,顧慎才隱約恍悟。
先前顧南風歸鄉的第一站,不是長野,而是「大都」……或許就是因為他早早就猜到了,會有今天局面的出現。
孤軍奮戰。
總要有隊友。
而花幟……是在東洲能夠找到的,最可靠也最強大的盟友。
因為在使徒之戰力挽狂瀾的緣故,顧南風已經和陸南梔建立了相當可靠的信任關係,這趟北上談判,又與法案相關,花幟沒有理由不支持。
顧南風這趟回長野,帶了三個人。
顧慎,陸南槿,邢雲。
三個人,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
就拿最不明顯的顧慎舉例子……明面上他是裁決所的「裁決使」,可實際上通覽全局,知曉這位S級被部署到大都之後,經歷了什麼的人,心底都清楚。
某種意義上來說,顧慎是「花幟」的一枚重量級棋子。
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與花幟有關。
那位「陸夫人」,就在千里之外,關注著長野的風吹草動。
「你想要花幟怎麼幫?」顧慎眯起雙眼,問道。
「我需要花幟站出來,站到我的背後。」顧南風認真開口。
「何為站出來?」
「其實很簡單……花幟很遠,花幟也很近。」
顧南風平靜道:「在長野,你,她,他……就是花幟。」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這件事情,你能說服夫人嗎?」
顧慎笑了。
他當然明白顧南風的用意。
三個從大都遠道而來的「年輕人」,意味著花幟伸出的三隻手。
潛力,經濟,技術。
相信長野那麼多的大人物,都認為自己是一枚棋子。
一枚很重的棋子。
而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自己,不是棋子。
而是棋手。
「沒有問題。」顧慎緩緩道:「花幟會站在你的背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