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爛泥(1/2)
趙器從醫院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的牙齒被打掉了三顆,半邊面頰腫脹到無法說話,醒來之後,回想昨晚這一切,最令他憤怒的不是出拳的那個年輕人,下手太黑……而是昨晚在最關鍵的時刻,自己花了大價錢招來的那幫打手,竟然沒一個人敢抗在自己面前。
「趙公子……昨晚發生什麼了?」
柳禕正守在病床前,她嘆了口氣,道:「您怎麼會想到要去老城區的,那裡亂得很,又沒有監控,現在出了事情……想追查都很難。」
趙器張了張嘴,面頰頓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神情陰沉,咬緊牙關,「遇到了兩個醉鬼。」
柳禕沉默了,她神情複雜地看著趙器……心想這應該是今年最離譜的鬼話,兩個醉鬼,能把趙氏的未來繼承人,打成這樣?
昨晚的現場她去看了一遍,隨趙器一同出行的超凡者全部都被撂倒,這可不是什麼醉鬼能做到的事情。
這件事情多半是早有預謀。
「有沒有可能,是誠心會做的?」柳禕想了很久,問道:「之前才鬧了矛盾……陳叄會不會把這筆帳,算在你的頭上?」
「不可能……」
趙器搖了搖頭,他聲音很是虛弱,含糊不清,但字字帶著誅心般的殺意,「昨晚的現場你檢查了麼?那個醉鬼趴在牆角吐了好一陣……」
「牆角什麼都沒有。」柳禕嘆了口氣,道:「我動用了側寫,昨晚現場被特殊的手段處理過了……回溯的影像也是一片模糊不清,沒有任何有用的訊息。」
怎麼可能?
趙器瞪大雙眼,他又道:「我挨了一拳,臉上有殘留的皮膚組織嗎?」
「什麼都沒有……公子,你的臉上都是血,你一個人的血。」
柳禕仍然是搖了搖頭,「不過,還記得昨晚行兇人的長相麼?只要還記得長相,我們就能找到線索。」
「一個人,戴著摩托車頭盔……」
趙器喃喃道:「另外一個……是打我的那個……他是一個……」
說到這,他忽然怔住了。
他明明記得的,那一拳打在臉上的時候,他看清了那個傢伙的長相……可是現在腦海里空空如也,一片空白,記憶中被打了一拳的鏡像變得無比模糊。
趙器胸膛里浮現無名的怒火,他強忍著憤怒坐起身子,渾身都開始顫抖。
自己的記憶,被清除了。
「看來……是精神系超凡……」
柳禕看到趙公子的反應,心底很清楚,這件案子極大概率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以目前的線索,根本就查不了了,只能不了了之。
「再過一個月,就是年終舞會了。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需要靜養好一段日子,舞會還能參加麼?」柳禕猶豫了一下,問道:「還有,這件事情……需要對夫人說麼?」
「舞會沒問題,我能參加的。」
趙器捂住下巴,艱難嘶聲道,「陸南梔她問起來……就說我生了點病。昨晚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
……
烏鴉醒過來的時候,也是中午。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床上。
「醒了?」
顧慎抱著貓在陽台吹風,他瞥了眼烏鴉,道:「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
宋慈萬分驚恐地掀開被窩,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還好並沒什麼不適感,衣物也都齊整。
他嘶了一聲,皺起眉頭,腦海里一片空空如也。
無論怎麼回想,記憶都是一片空白。
獅醒酒內蘊含的精神元素,能夠讓人如夢如幻,也能讓人忘卻煩惱,這的確是不可思議的酒釀技術,即便是超凡者,沒有防備,也會中招。
顧慎道:「你拉著我喝酒,喝多了,遇到了一個倒霉蛋。那人帶著好幾個超凡者隨從,一看就是大都區的大人物。」
「後面呢?」宋慈撓著腦袋。
「他罵我們是狗。」顧慎一本正經道,「我準備走,但你很生氣。」
「靠……我懷疑你在編故事。」宋慈拽了拽被子防止春光外泄,認真道:「不過如果這是你編的,只能說你太懂我了,我一向對那些罵我是狗的人無法容忍。」
「再然後,我打了他?」宋慈想破腦袋,只能想到這麼一種可能性。
「不。」
顧慎咧嘴笑了,「我打了他。你打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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