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真理大狙(2/2)
一片漆黑。
……
……
「控制室的電源被切斷了。」
褚靈的聲音異常冷靜。
「但……不是我做的。」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顧慎心中略微鬆了口氣,而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的神情凝重起來。
控制室電源被切斷……這種事情,除了自己,還有誰會做?
「最後的密碼破譯,全部地圖已解鎖。」
褚靈平靜道:「這座雪原基地的地圖只顯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被多重秘銀門封鎖,那裡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全部的地圖,傳入顧慎眼中。
只看了一眼,顧慎的瞳孔便不受控制地收縮。
他心中有些震撼:「這是……一座墓?」
「是的,這是一座墓。」褚靈道:「只不過如今的面積已經被擴張了一倍,這些南洲教徒,開鑿雪山,挖空山腹,從陵墓的背後鑿了一個巨大豁口……看起來他們是想要開採『強邏輯材料』,但實際上……」
陵墓的地圖十分簡單,而且詭異。
一塊豎棺,懸在巨壁之上。
這些教徒們所開採的「強邏輯材料」,就生長在古棺巨壁的背面,如果持續不斷的一直開鑿下去,就會挖破棺的背面。
「他們無法從正面打開棺材,於是就用這種方式,來嘗試『開棺』。」
看到基地的全部地圖,顧慎就明白……這些傢伙絕不可能是運氣好的隨機發現,必定是有備而來,這裡不僅僅是一個傳教地,更是一個深藏多年的「埋骨鄉」。
基地電源的異樣持續了數十秒,超凡者們飛快趕來,而當他們趕到控制室時,這一切又重新恢復了正常。
掌控基地的超凡者教眾有些困惑。
他們連忙檢查了各處的監控,尤其是【古代陵墓】的監控,沒有任何異樣,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剛剛的波動,是個錯誤麼?
重新又排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他們把這當成機器偶爾會產生的故障。
而如今,既然已經恢復了,而且沒有出現異常,那麼也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吟唱儀式被突如其來的風波干擾了一下,但並沒有被打斷,每一個普通教眾都沉浸在頌唱的氛圍之中,那釋放著催眠之力懷表也並未停止搖晃。
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
電源恢復之後。
吟唱隊伍之中,已經少了一人。
……
……
在幽暗的隧道,電弧隱約乍現。
一道身影匆匆而行。
這道身影所過之處,閘門傾開,他一路通行無阻,所有的權限為他一人打開。
這裡是基地的另外一半——
絕對機密的,被勒令嚴格封鎖的【古代陵墓】!
為了確保開墓的順利,平日根本不會有人能夠進入這裡,然而今天卻是一個例外,控制室的權限全面失守,所有的儀器權力都被借調……隨著閘門一扇一扇的傾開,披著黑袍的男人來到了真正的陵墓之前。
他站在那座古棺之前。
默默地,安靜地欣賞著這流傳了數百年的「歷史」。
一扇扇閘門重新合上。
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真正的「攻陷」,不是使其破壞。
而是佯裝無恙的「修補」。
很快電源就會恢復,而在那之後……從監控室的視角來看,這片巨大的古代陵墓,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這裡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會知道……這裡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一個人。
男人欣賞著自己的藝術品。
他站在棺木前,緩緩伸出手掌,這口無法被打開的「古棺」……竟然無比聽話,無比順從地向著他掌心的方向打開。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豎棺打開之後的畫面。
有風吹過——
雪白的輝光從豎棺的縫隙之中流淌而出。
男人眯起雙眼,當他看清了棺中的景象之後,神情變得訝異而又複雜。
這口鎖死的「豎棺」,並沒有「屍體」的存在,棺中躺著一道淺淺的人影,但也只是人影……那是某具軀殼躺了太久之後留下的痕跡,在光斑的照耀下呈現出陰暗的影子。
除此以外,棺木里似乎就只剩下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比如無用的青銅古燈,再比如生了鏽的鐵衣,這些物件在棺木內堆放著,古老而沒有靈魂。
在開棺的那一刻,這些物件一股腦涌了出來。
男人的神情變得十分難看。
他無法相信……晚鐘教會花費了這麼大精力的「開墓」,只是這些東西。
他緩緩向著豎棺走去。
離得越近,那口棺似乎就越有吸引力……他看到了棺木里……還有一樣物件沒有掉出來,那是一枚紅繩白玉項鍊,就懸掛在陰影脖頸處。
仿佛古棺的主人還躺在棺里。
這枚項鍊,始終佩戴在他的脖上。
即便開了棺。
陰影未在光斑照耀下消散,這枚項鍊,也就未從棺木中掉出。
男人仔細看了看項鍊,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枚雪白的「玉」,腦海中回想起了一連串的記憶……在不久前的某個長夜,那一段濺血的痛苦記憶。
他的眼中湧現一抹紅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看到這枚紅繩玉項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一趟,自己是有收穫的!
男人伸出手。
而就當他要觸碰到那枚項鍊的時候。
異變陡生——
「嗖」的一聲!
一塊薄薄的鐵鏽,捲住了白玉,瞬間從棺木之中飛出,這枚白玉飛出了數十米,落到了男人背後的一片陰翳之中。
這裡,還有第二個人!
下一刻陵墓內的輝光重新亮起,男人看清了黑暗中那個靠立石壁一側,把玩著雪白古玉的少年面容。
他的神情變得異常震驚,而且難看。
「怎麼……看到我這麼吃驚?你莫非認識我麼?」
顧慎面無表情地掂著白玉。
他眯起雙眼,打量著眼前的陌生面孔。
從電源權限被斷開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了有問題,這座基地使用的權限是獨立閉環的,就連褚靈,想要侵入也需要花費相當大的功夫。
說明這些傢伙,非常注意權限安全!
怎麼可能出現「電源斷開」這種低級失誤!
這座基地里,藏著第二個人……而且這個人來的比自己更早,很有可能早就盯上了「古代陵墓」,實際上顧慎在看到晚鐘教會,那三叉戟的信物之時,心中沒來由湧現了一股冥冥之中的直覺指引。
他想到了自己曾經在大都區自由教堂經歷的那一夜。
某個喪心病狂,在大都建立「信徒組織」的狂熱分子,被擊斃在萬里之外的「南洲」……跨洲聯邦政府調查署負責將此案的結果傳訊給樹先生,而樹先生又回傳給自己。
證據鏈確鑿。
「怪物」被擊斃在南洲的教堂中,神父和修女親自見證了這一切。
那個時候,顧慎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看到眼前這個男人面孔的時候……顧慎知道,這一切仍在繼續。
他長長嘆了口氣,手指摩挲著白色如雪的「玉」。
命運實在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有些東西,你本以為不會再見到第二面了。
沒有想到,重逢來得如此之快。
不僅人如此,物也一樣。
他扯下紅繩,將「白玉」握攏,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仔細想想,我們是不是在什麼時候見過面呢?」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披著晚鐘教會黑袍的男人,只是眯起雙眼,給予了一個冷漠的回應:「朋友,我們都很清楚,彼此在做的事情是什麼,外面那幫傢伙可不好惹,引起了麻煩就不好了。」
顧慎根本沒有搭理這句話。
「既然你的記性不太好了,那麼我就幫你回憶一下吧……」
他淡淡開口,給予提醒,「去年十一月。」
教士徹底陷入了沉默。
「好吧……你似乎不認識我了,那麼你認識這枚子彈麼?」
真理之尺的弧光震盪地滿座陵墓都猶如白晝。
顧慎舉起真理大狙。
「崩雪」已經上膛。
熟悉的畫面,在去年十一月的自由禮堂曾經上演過一次。
磅礴的危機感降臨。
被大狙近距離抵著腦袋,男人的神情十分難看。
他的眉心浮現出一縷血火,旋即猩紅之色洶湧成海。
「回想起來了嗎,被我一槍打碎的感覺。」
顧慎望著眼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周馭……葉寧秋……梟……」
「亦或者是,某個殺不死的噁心東西。」
……
……
(因為這一段劇情比較重要,梳理了很久,從下午四點多就開始整理細綱,不知不覺寫到了凌晨三點多,明天會重新再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