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願為顧神座赴湯蹈火(2/2)
是的……這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用【深海】計算一千萬遍,也不可能完成。
可偏偏……這件事情,在自己身上發生了。
「神跡之所以是神跡,不僅僅是因為它理論上不可能,還因為有極少數的人,相信著它的可能。」顧慎柔聲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為一個人,那麼就努力去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成為那個人……在那個世界裡,相信,即存在。」
他伸出了手,笑道:「總是待在零零麼里,應該很悶吧,不如來我的世界……看一看風景。」
……
……
如今的四季曠野,其實沒有什麼風景。
這座本就荒蕪的世界,又遭遇了風暴神座的海水襲擊,真真正正的一片狼藉,遍地瘡痍。
顧慎用大量的源質,對【新世界】進行了翻修,才使得曠野恢復了正常。
退潮之後的海水,散發著潮濕的氣息,浸透了土壤。
曠野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凹坑。
鐵五奮力揮舞著鐵鍬,忽然聽到「嗖」的一聲,一陣風颳過。
他的身旁,出現了一道身影。
「神……」
鐵五恭聲道:「顧先生。」
定睛一看……還有一道身影。
鐵五一下子樂了。
埋頭幹活的日子著實有些無趣,這些日子,他總想見一見活人,或者神座大人。
說上幾句話,也是好的。
然而神座大人每次帶回四季曠野都很匆忙,帶回來的「客人」也都只在天幕那一邊露面,算來算去,鐵五真正見到「相貌」的,就只有一人。
「……褚靈。」褚靈輕聲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鐵五連忙笑著招呼道:「見過神座夫人。」
神座夫人?
褚靈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看到此景,顧慎輕聲咳嗽了一聲,皺眉道:「怎麼回事……不是說了嗎……不要喊我神座……」
鐵五心領神會,點頭如小雞啄米,「明白了,先生說的是,那以後我便只喊夫人。」
褚靈:「???」
顧慎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
鐵五嘿嘿一笑,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上次見到神座大人……他擔心到了極點。
先是拉了三百多人,一同引爆了精神……鐵五知道,這對於顧先生而言算不了什麼,可這一出手,就意味著爆發了戰鬥。
接下來,便是海水滔天!
風暴神座的精神都降臨了這座世界。
雖然後來神座大人帶著那縷精神一同離開了曠野……但鐵五無時無刻不再擔憂,如果神座大人輸了該怎麼辦?
現在重新見到顧慎,鐵五如釋重負,同時心中生出萬千感慨。
不愧是……顧先生啊!
他放下鐵鍬,小心翼翼問道:「先生……先前的海嘯……」
「放心,已經解決了。」
顧慎輕聲問道:「種子受到影響了麼?」
已經解決了……鐵五虎軀一震,望向顧慎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種子尚未種下……按您的吩咐,這個坑還需要挖地更大一些。」鐵五喃喃道:「您剛剛說……海嘯已經被解決了?」
風暴神座……被先生幹掉了麼?
顧慎看出了鐵五神情的異樣,他笑了笑,道:「和你想的不同,導致那場海嘯的,不過是一縷神念而已……現在那縷精神,已經被我拘住了。」
鐵五低聲哦了一聲,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只是一縷神念……
的確是「神座」級別的戰鬥,一縷意念,就足以壓垮整個精神世界……
鐵五心底忽然感到了一陣陣溫暖,神座大人是因為害怕殃及自己,所以才把戰場轉移的麼?
「等一等……」
鐵五重新回想著剛剛的那句話,他猛地抬起了頭,詫異問道:「您把風暴神座的神念……拘住了?」
「……嗯。」
顧慎笑著問道:「怎麼?為何如此吃驚?」
鐵五尷尬笑了笑。
「因為……這實在是個令人震撼的消息。」
他感慨道:「我成為源之塔的使徒,奉行酒神座神諭,已有多年……使徒之所以能夠成為五大洲政府都忌憚的角色,就是因為蘊含神力的信物。」
一旦信物爆發。
使徒將會擁有「神力」!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縷……那也是壓倒性的力量,凡俗無法抵擋!
事實上,信物常有,而使徒不常有,挑選使徒是一個複雜的事情……每一位神座的性格不同,尋找「神諭者」的方式也就不同。
所以,能夠被選中成為「使徒」的人……一定是神座的「心腹」。
某種意義上來說,使徒已經失去了「死」的資格,在知曉了神座大量的秘密之後,他們要麼活著替神座賣命,要麼帶著這些秘密死去……當然,不是所有的神座,都像是源之塔的那兩位,可以毫不憐惜地抹去自己的「使徒」。
聽說北洲的那位女皇,就無比愛惜使徒,曾經為救使徒,在北洲之外的混亂之地,受過不輕的傷勢,還流過神血。
而女皇的使徒,也是心甘情願,為之奉獻一切!
「使徒死後……信物會銷毀,但信物內的神力,並不會毀壞。」
鐵五認真道:「煉化火種之後,神座已經完全超越了凡俗……他們幾乎不可被摧毀,不可被破壞,即便分散出的精神,神力,也都是無法被破滅的個體。」
「就拿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句話來舉例好了……能夠對抗神的,就只有神。」
鐵五低聲說:「這句話里用的詞是『對抗』,因為即便是神,也無法做到抹除另外一個神。這是酒神座大人親自對我說的話----神或許會戰敗,但絕不可能戰死。」
顧慎眯起雙眼。
「這麼多年來,只有自然老死的神座,沒有被殺死的神座……他們固然超越了凡俗,但細胞也會衰老,無法做到真正的永生。」鐵五神情凝重,自嘲笑道:「而神座死後,火種的力量也會被完整地保留,有時候我會想,比起那些坐在神座上的人……或許那幾枚火種,才是真正的,不朽的『神』。」
深吸一口氣。
鐵五敬畏道:「顧先生,沒聽錯的話……您剛剛拘住了風暴神座的一縷精神?」
顧慎神情複雜點了點頭。
神座賜予使徒信物的力量,是自身很小的一部分。
而那縷精神,則是更小,小到無法察覺。
風暴神座賜予晚鐘教會的「三叉戟」……恐怕他本人都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作為南洲的神座,只需要分出一縷細微到不可察覺的精神,雨露均沾地注入諸多贗品三叉戟中,作為神的饋贈,送給不同地區,不同信仰自己的教會手中。
這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隨著時間推移,那些贗品使用,破碎。
細如蛛絲的精神力,也就隨之回歸了。
「其實……」
顧慎解釋了一下,道:「那是非常小,非常小的精神……完全無法與使徒信物中的相比。」
鐵五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您所做的事情都是……」
他想了很久,說了最質樸的兩個字:「神跡。」
神跡?
顧慎沉默了,他想了片刻,沒有否認。
因為他先前的用詞還是謹慎了一些。
玉扳指做的事情……哪裡叫拘留?
這分明就是消化!
風暴神座的精神,在玉扳指空間內,正在被緩慢地消融。
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完全吞噬了。
「在我心中,您就是當之無愧的神座……」
鐵五單膝下跪,行大禮,表示忠誠,他握著鐵鍬,聲音鏗鏘有力:「使徒鐵五,願為神座大人赴湯蹈火!」
……
……